黑暗中,安妮仔细观察着这辆开进巷子里的卡车,是装有二十英尺长的集装箱托盘的牵引式挂车。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拿起螺丝刀,割掉封条,开启仓库大门,随后来了两个人,打开集装箱的两扇门,接着,两人走到斯塔克巷的入口处放哨,手警惕地插在衣袋,看起来带了枪,很快,仓库大门摇摇晃晃地打开了。
安妮看呆了眼前的场景,简直活生生的一部黑帮电影。这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肥头大耳、体型臃肿的中国男人,一口接一口地吸着雪茄,开始清点货物。他带来的两个手下麻利地爬进集装箱,把板条箱推向集装箱的门边。集装箱外两旁各站着一人,当箱子滑到手边,便顺手搬起板条箱,移到不远处的仓库门口。借着巷子里的光,安妮看见他们脸上的表情绷得紧紧的,一边诅咒手里笨重的箱子。里面究竟装了是什么?安妮十分好奇。她发挥着想象力,也许是来福枪,或别的枪型,或者是子弹,还可能是毒品。仓库里的人用手推车装载柳条箱,拉着箱子进到仓库里去了。
没等安妮回过神儿,仓库大门已经关上,集装箱也紧紧关闭,牵引式挂车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仓库侧门还敞开着,来的人中看起来像老大的男人连同几个手下从侧门鱼贯而出,他们站在斯塔克巷子里,有的耐不住烟瘾点上了香烟。
一辆轿车飞快地驶入斯塔克巷,巷子里一半的人都钻进车子,其余的人站在车外,似乎在等待什么,不一会儿,又来一辆车,接上余下的一半人,只听砰地一声,他们关上车门。几分钟的工夫,两辆轿车便载着所有人,消失在了巷口,斯塔克巷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除了这些帮派的人离开前的咒骂和摔车门的声音,安妮对整个流程的悄无声息并迅速的操作甚感惊讶,她很想跟吉里分享刚刚看到的一切,但转念一想,吉里恐怕早已耳熟能详,安妮只想保持缄默。
20
亚历克斯·伊凡诺夫进泉尚洗衣店的时候,安妮故意装作没看到。
伊凡诺夫情绪十分低落,他把水手袋从肩膀一侧滚下,扔进洗衣篮中,像往常一样,他掏出一张二十刀纸币,“啪”的一声拍在柜台上。
“我听腾太太说了。”亚历克斯轻声道。
“喔,她不过随口讲讲罢了。”安妮抬起头,眼睛盯着亚历克斯的脸回答道。
“究竟怎么一回事?”
安妮沉默不语,她不知该怎样回答,特别此时,眼前的这位身材壮硕的白人小伙儿还是洗衣店的客人„„
“她讲给我口交的情节时,描述太夸张?”
“不是的,”安妮说,“没人相信她的,她年纪比你大那么多。”
“但她讲的是真的。”
安妮压低了音量,说:“她真的没讲过任何有关为你口交的事。”
“好吧,好吧,她的确替我做了,她虽然比我年长一点,但她真的很性感„„”
听了伊凡诺夫的话,安妮倒是吃了一惊,她一向以为滕太太不过是拿伊凡诺夫调侃,开他的玩笑而已。
“那天我喝多了,不知怎么,就去了香港会所,然后在那里遇到了滕太太。”
“我听说过那里。”安妮说,几乎每个唐人街的人都听说过这个会所。
斯托克顿街附近有家低端的地下酒吧,名字叫香港会所,它不仅是酒吧,也是华人黑帮和地下交易的巢穴,柜台后面还暗藏赌局和女人卖淫的场所,价格公道。安妮知道丈夫时常去喝酒,她交给他的钱,是不是都花在了那种地方。
“我希望你们出来时好好的。”安妮说。
“我们很好,记得当时,我的手臂绕着她的腰,她便邀请我到她的公寓去,然后,在开门锁的时候,她燥热难耐,一进房间,就开始为我口交,她脱掉裙子,我们俩在地板上做爱。她不穿内裤,腾太太在这样的年纪都没穿内裤。”
滕夫人,现在没有保留一丝秘密了罢,安妮想。
“大部分中国女人并不是这样的。”安妮急忙说。
“可能是的,但你是有身份的人,这点谁都看得出„„你自然不必像滕夫人那样。”
安妮曾经也多么希望自己能像伊凡诺夫说的那么“有身份”,若如此,她便能勇敢地面对丈夫吉里,可事实相反,耀西却是她的情人,现在是她生命中的男人。
21
旗袍堂而皇之地挂在壁橱里,如今,安妮再也不必担心吉里疑心,而想方设法地把旗袍藏在隐蔽之处,因为,毕竟是吉里提出让安妮为布洛瑟姆·王工作的。现在的安妮倒是常常拿出去工作做借口,来去自由。安妮告诉吉里,那个负责接送的司机是布洛瑟姆·王派的。
只是,要小心地收好布洛瑟姆·王付给安妮的酬劳,每次跟耀西幽会回来,一定记得取点钱给吉里,说是这次工作的报酬搪塞过去,便万事大吉。
此时,安妮正在擦拭一台洗衣机,经过她擦洗的机器总是锃亮发光。客人们操着广东话百无聊赖地侃着八卦,安妮却竖起耳朵,留心电话铃声随时会在不经意间响起,不论何时,安妮即便在洗衣房里也对电话铃声保持警觉。要知道,耀西派司机向安妮打来约会邀请的电话,犹如京剧里的开场锣鼓,预示着精彩的一幕即将上演。
忽然,电话真的响了起来。
是司机!“请为耀西先生准备好一切。”安妮明白。她给吉里留下一张内容十分简单的字条,“今晚,布洛瑟姆·王。”然后,草草整理了洗衣房的杂事儿,便开始精心梳洗打扮,换上优雅动人的旗袍。
透过房间的窗户,洗衣房里的几位女客人瞅见了焕然一新的安妮,她们异常的眼神似乎看穿了一个出轨的女人。可是,即便看穿又如何,安妮全然不在乎。
在斯托克街等候片刻,林肯城市轿车如期而至,载上安妮呼啸着穿过夜色。
此时,安妮心急如焚,耀西在等她,耀西在等她!
22
安妮踏进耀西的房间时,梳妆台旁有一丝微弱的灯光,安妮在原地站着,努力适应着不远处散射出的昏暗的光线。虽然看不见耀西,可是凭感觉,安妮知道耀西一定正在房间的某个地方看着自己。
安妮柔声喊耀西的名字,但马上停住,嘴角微微露出浅笑,改变了主意。当然,安妮本可以找找灯的开关,可是,既然耀西有意避开亮光,安妮倒觉得躲猫猫的游戏很有情趣。
安妮开始脱衣服,耀西很可能在某个地方看着自己,他想看就看好了,安妮一直觉得耀西不喜欢脱衣表演,而是喜欢她一丝不挂的样子。
享受着旗袍滑落时丝绸的质感,细细品味着它抚触肌肤的温存,安妮将贴在身体的旗袍通过扭动腰肢慢慢滑下,落在地毯上。安妮如同一只天鹅般,向前探出颀长的颈项,双手摸到背后,解开胸衣的扣子,接着是内裤,贴身的衣物一件一件落在地毯。
耀西安静地在暗处注视着安妮的一举一动,他喜欢安妮处事不惊的优雅。透过微弱的灯光,安妮就像耀西投向墙壁的影子,耀西终于忍不住了,慢慢地朝安妮的方向走去,安妮也感觉到了她日夜朝思暮想的人儿正悄悄靠近。
耀西从安妮的身后,环绕双手罩住安妮的胸部,亲吻她的颈项,然后慢慢地引导安妮挪至镜子,安妮感觉到耀西的前侧身躯贴紧她的背臀,强烈的欲望迅速燃烧了安妮的全身。安妮瞥向镜中,耀西左手手指挑逗她的乳头,右手滑向她的腹部,轻轻抚触安妮紧致的肌肤,然后在安妮的肚脐周围打圈,迟疑了一会儿,手画着圈继续向下游走,他触摸安妮的阴毛,微弯的手指摩挲在黑松林中。安妮觉察到耀西的指尖到达了阴唇的两侧,温柔地来回按摩两片阴唇,阴蒂受到刺激,一股欲火焚烧的电流传遍全身。安妮沉浸在快感之中,无意间扫视一眼自己娇喘起伏的胸脯,她含笑望向镜子,镜子里的女人妩媚性感,那双迷离梦幻的美目竟让安妮陶醉。耀西忽然停下了动作,嘴唇轻轻滑过安妮的粉颈和香肩,接着,右手继续来回按摩阴唇,摩擦阴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