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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会儿神,安妮才去敲门,房门很快开了。保镖和布洛瑟姆·王正站在门口迎接来宾,只见布洛瑟姆·王披着象牙底色瓦蓝刺绣的佩锦,左手持长长的烟筒,右手握住装满白兰地的酒杯。

安妮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布洛瑟姆·王从不吸烟喝酒,也不允许身边的人沾烟酒,今日她是怎么了?

“三三,亲爱的,你别这样看着我,”布洛瑟姆·王说,“偶尔放纵一下,未尝不可,‘夜上海’要是没了这些,哪还有气氛,快进去瞧瞧。”布洛瑟姆·王拉起安妮的手。

“你应该打扮的更性感些才好。”布洛瑟姆·王拉着安妮向厅里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你现在去房间里挑件合适的衣服,我先招待朋友们。”

安妮朝会客厅瞥了一眼,有个男人正迎面向布洛瑟姆·王走来,安妮定睛一看,是刚才的“杜森伯格”。

“你今天格外美,”男人对布洛瑟姆·王亲切地说,他身旁的几个男人笑容满面地随声附和。

布洛瑟姆·王的姑娘们此时正站在走廊尽头聊得火热。

怎么看,都不像普通的派对。

安妮不由地紧张起来,她在房间里挑了半晌,总算选出件称心如意的。再急忙补补妆,粉刷扫过娇美的脸庞,显得更加精致美艳。

回到客厅时,安妮跟刚进门的样子相比,仿佛改头换面了似的。大厅里又来了些客人,不乏白人面孔,一个个吞云吐雾,品着各国美酒,脸上现出悠然的神情。布洛瑟姆·王的地盘以前从未出现过白人,也不允许吸烟喝酒,今日与往常不同,因为这是特别准备的“上海之夜”。

安妮迟疑着,举止拘束起来,不知站到哪里才好。

“来,我带你见几个人,”布洛瑟姆·王牵起安妮的手,向一小拨儿人走去。

“这件紫红色的旗袍选得真好,跟你今日涂的紫红色唇膏是绝配,你喷上香奈儿5号,很有女人味,正称这身装扮。”布洛瑟姆·王边走边说,“香水是我特意放在梳妆台上,留给你们用的,可是没几个姑娘能懂得使用„„好了,先不多说,你见见我的朋友们。”

“丹凯建上校,这是三三,泉州人。”

“我还没去过泉州,下次到中国旅行该去看看。”上校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安妮上学时读过八国联军的海军舰队,眼前这个男子倒不像书上的配图,凶神恶煞的样子。

时代在进步,今昔已不同。

服务生从远处健步走来,身穿白色无尾礼服,单手举一只大托盘,托盘里有杯装的各式酒水。

他殷勤地走到布洛瑟姆·王面前,“我喝不下了。”布洛瑟姆·王摆摆手。服务生微笑着扭身,转向几位白人小姐,几位小姐有的取了马提尼,有的挑一杯姜汁汽水,还有一位则像布洛瑟姆·王一样拒绝了。服务生在安妮面前弯腰示意,请她挑一杯,安妮有些不知所措,犹豫了两秒,纠结着选哪一种,海军上校见状说:“为何不试试马提尼?”说完便取了一杯。

安妮也顺势拿起一杯同样的马提尼。

“多谢上校的好意。”布洛瑟姆·王笑吟吟地走过来,声音不失甜美,却带着不可侵犯的权威,

“三三最喜欢柠檬水,是不是,亲爱的。”

“是啊„„其实我常常喝柠檬水。”安妮接下话茬,她不想冲撞布洛瑟姆·王。

“这边有柠檬水。”上校连忙指着另一个大托盘说道。

布洛瑟姆·王再无多言,但当来宾们人人从托盘里取酒或饮料的时候,布洛瑟姆·王的姑娘们却纷纷喝起了柠檬水。

客厅里气氛越来越热闹,聊天的人们显得兴高采烈。

布洛瑟姆·王显出些醉意,高举酒杯,大呼道:“上海之夜快乐!”

客厅里所有人一同举起酒杯,应声:“上海之夜快乐!”

“接下来,请上校„„继续讲述精彩的故事。”

上校接过话梗,神情严肃:“我在越南夜间巡逻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人从我身后敏捷地窜到左边不远的地方。当时,我下意识地拔出刀,假装走路弄出声响,让跟踪我的那个家伙放松警惕„„

说时迟那时快,扭头功夫,我只见一个黑影,箭般地冲过去将刀狠狠地刺向他的胸口,然后顺势卡住他的喉咙。这样接连猛扎几刀,我的人才闻讯寻着脚印赶来,后面还跟着越共。”

上校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啜了一口白兰地,若有所思。

“后来,我们清点人数发现,”他说,“我的人里面有一个在行动中失踪了„„”

布洛瑟姆·王拍了拍上校的衣袖,安慰道:“战争像黑夜的乌云,当年,我不少姐妹们都在南京大屠杀时被残害。至今每每想起一幕幕骇人的场景,还令人不寒而栗„„”布洛瑟姆·王陷入悲伤,却又立刻收拾情绪,对大家说:“好了,好了,今天是‘上海之夜’,不提这些伤心事也罢。

路易斯·斯派克医生,来给姑娘们看看牙。”

“没问题,这是我的专业。”斯派克医生在一旁答应着。

安妮吃了一惊–看牙?姑娘们平日里工作,并不会用到牙齿。但转念一想,漂亮的牙齿为笑容锦上添花,男人情愿为明眸皓齿的漂亮姑娘付更多的钱,布洛瑟姆·王自然赚的更多。

布洛瑟姆·王似乎看出安妮的心思,吐出一口淡淡的烟,满面笑容里透出得意。

“斯派克医生,”布洛瑟姆·王调侃道,“跟大伙儿讲讲你右腿的伤疤怎么回事?”

安妮惊讶极了,高高挑起眉峰–布洛瑟姆·王怎么知道医生右腿有疤?难道她和医生„„就为了少付些看牙的费用?

安妮环顾四周,烟云忍住笑,其他人也都佯装若无其事的样子。

“好了,别拿我打趣了,跟你们讲讲这个伤疤的来历„„”斯派克医生显得有些不自在,他看出在座的各位掩饰着内心的猜测。

“我在德国服兵役时,参加过慕尼黑单车六日骑行赛,是跟汉斯·克鲁格搭档。我们二人从比赛伊始就表现地相当出色,直到比赛第三晚,发生了意外,几个醉醺醺的德国佬倚着围栏东倒西歪,把几十个啤酒瓶扔在赛道上,杂乱的酒瓶里没喝光的啤酒全洒在周围,路面格外湿滑。由于路上灯光暗,临近时我已经来不及减速,车子顿时失去控制,我也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右腿受了伤,结果就这样。”他边说,边转头看看布洛瑟姆·王。

“医生,我不知如何治疗摔伤,但你若是被黑寡妇咬了,我定能助你一臂之力。”布洛瑟姆·王笑着说道。

安妮不明白其中的原委,见其余的人都会心地笑起来,安妮也附和着微微笑一下。

“赫布尔上尉,”布洛瑟姆·王脸上露出一副寻开心的神情,“警察署近来可好?”

“多谢您惦念,我们那里一切如故。只是今日来宾们想听听姑娘们的新鲜事„„”

“姑娘们还年轻,生活经历简单,没什么见识,比不得各位见多识广。还是请赫布尔上尉跟我们讲讲外面的近况,好让我们开阔眼界。”

布洛瑟姆·王向来如此应对宾客的好奇心,她永远对外保持着姑娘们的神秘感。

安妮的脑袋开起小差,姑娘们的生活主要是跟男客人互动,进行富有激情的水乳交融,还要保持外表的吸引力,并利用一切手段让自己充满诱惑„„

“前几周,警察署的确出了些状况,”赫布尔上尉说,“一艘哥伦比亚轮船开进码头,海关警卫队审查船只时,我也带着人在附近。那日,我一边沿着第三大道的码头巡查,一边朝海上观望,没有人注意到我在岸上用双筒望远镜瞄着船的方向。海关警卫队的人牵着狗爬上舷梯,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两个船上的水手往海里扔了些什么。当我举起望远镜朝海面仔细搜寻时,发现原来是三个废弃的轮胎,被扔下了船,在波涛中飘飘摇摇。”

赫布尔上尉看了一眼全神贯注的听众,接着说:“半小时以后,海关警卫队审查一切合格,船起锚了,汽笛声震耳欲聋。那三个轮胎还飘在离码头不远的海面上。傍晚,码头边的警员都按我的要求乔装打扮,我要他们看起来像一群流浪汉,无所事事地坐在破旧的摩托车上。当晚,相安无事,警员们守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也没动静。待到日落西山,两个人鬼鬼祟祟地开着卡车来了,还载着满满一车旧轮胎。他们把卡车停在路旁,先是启开几罐啤酒,边聊天喝酒,边朝海面上观望。不一会儿,其中一个猛地扎进海里,向码头附近浮在海面的三个轮胎游去,他岸上的同伙从车里取出一条绳索抛给他,海里的人便靠近轮胎,用绳子把几个轮胎牢牢栓在一起,边游向码头,边推着轮胎准备上岸。他熟练地将绳子的长端扔给岸边的同伴,爬上岸后,两人一同把轮胎拖进卡车里。那时,我们乔装打扮的警员骑着摩托,正趁其不备,将两人远远地悄悄围拢,逐渐缩小包围圈,当两个嫌疑人驱车离开的当口,警员们将两人一举拿下。我们把缴获的那些轮胎拆开看,发现里面塞满可卡因。那时,我以为这次突袭大获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