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我就把宝剑送你了„„”布洛瑟姆·王俏皮地眨眨眼。
安妮再次站好位,从身后扬起左手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向前缓缓迈几步,然后放低手中的剑,笃定地停下,忽然将剑“刺”入“丈夫”的胸口,“刺穿”了他的心脏。观众们紧张地屏住呼吸。
只见安妮身姿轻盈地舞动宝剑,擦过上校的蓝衬衫,手腕微微扭转,便将剑收回,竖立在身前,左手则背在身后,现出亭亭玉立之态。
大厅里的宾客们似乎看醉了,还沉浸在安妮的表演中。一片鸦雀无声时,突然有人鼓掌大叫:
“太棒了!”,大家这才如梦初醒,紧接着,掌声、口哨声、喝彩声不绝于耳,有人喊道“歌声太美妙了!”雷鸣般的掌声,欢呼声中,宾客们议论纷纷“这位年轻的姑娘演的真好„„”
“好!好!„„”布洛瑟姆·王喜出望外,不住地夸赞道,“三三,你比专业演员还要出色,
真是有天赋!看看,腰线婀娜,你都超过我了!来吧,宝剑可要收回„„”布洛瑟姆·王笑盈盈地取过剑去。安妮还没看够这稀世珍宝一样的东西,只得不情愿地把剑递出去。此刻,她真希望刚刚躺在地上的是吉里,而不是上校,如此,她便真的会一剑扎进丈夫的心脏。
凯建上校慢慢站起身,一只手撑住腰,大概是在地面躺久了,肢体有些麻木僵硬。布洛瑟姆·王则连忙上前搭手扶住上校,可是看起来,上校似乎站得稳,只是想借机让布洛瑟姆·王搀扶照顾他罢了。
“竟然比我想象的还近„„”上校笑眯眯地看着布洛瑟姆·王,“其实,一直以来,我可是故意跟你保持距离„„”
“要知道,我在船上不是一个人„„想跟我的人„„”上校话里有话地说。
“服务生,给上校一杯醒神的白兰地,他晕头了„„”布洛瑟姆·王打岔。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来来来,我让乐队都准备好了,专门哄你开心的,来段正宗的„„
Bunk Johnson风格。”上校见布洛瑟姆·王不高兴了,连忙讨好道。
安妮环顾身后,拐角处果然坐着五个乐师,其中三个是黑人,两个是白人。
“那就来首„„”布洛瑟姆·王想了想,“欢快的曲子。”
乐队奏起拉德茨基进行曲,节奏十分快乐明朗。
只见八个姑娘由烟云带领着,踏进门廊,安妮仔细辨认一番,她们都是在布洛瑟姆·王这里工作的。几个姑娘一袭黑短裙,紧身吊带袜,大腿跟儿裸露,头戴快乐天使黑色碉堡帽,手上是蕾丝黑手套,跟渔网袜搭配得天衣无缝。她们将右手轻轻扶在同侧肩膀,夸张地挥舞着左手,不断向观
众们致意,然后摘掉帽子,和着音乐的节奏左右扭动屁股,并向乐队方向靠拢。
“姑娘们!”布洛瑟姆·王兴奋地大声叫着,“姑娘们!”
大厅里一片欢呼声和口哨声。
烟云跟其他的姑娘在乐队前横向排成一队,随着音乐的节奏跳起高踢腿舞。一队姑娘中有几个不住地朝宾客们抛出媚眼儿,看得人直心痒。
安妮原本正聚精会神的看演出,突然发现高高踢起大腿的姑娘们竟没有穿底裤,实在令人想入非非„„她们性感而充满活力,绝对是唐人街最具魅力的姑娘。尽管安妮也时常在这里工作,可她从不认为自己是其中一员。
一曲终了,姑娘们撅起大红嘴唇纷纷向来宾们飞吻。
稍稍歇息了一会儿,乐队的鼓点又响起来了–是“查尔斯顿”。姑娘们照布洛瑟姆·王事先安排好的,踏起欢快活泼的舞步,只见一对对丰满的乳房伴随音乐,不停地上下左右晃动。她们飞快地转身,低头,弯腰,把一个个圆圆的屁股朝向观众,然后快速摇摆翘臀,接着,突然起身转过来,面对观众,脸上始终挂着甜美的微笑。
曲子收尾,姑娘们深情地鞠躬谢幕,一个一个跟来宾们飞吻,回到门廊。
来宾们意犹未尽,缓过神儿,接着聊天。姑娘们也聚在一起,围着一位上了年纪的白人,其中一个姑娘正与他用法语交谈着什么。她会讲法语?安妮自言自语。在学校时,安妮只学过英文,她突然想到自己也该学些法语,听说法语比英文更复杂。
上校、警官、船长正跟布洛瑟姆·王讲他们各自有趣的故事,“„„那家叫海军酒吧„„我们都没进去„„”安妮东一句西一句地听见上校说。
小号轻缓地吹奏起“蓝色夜空”。
“上校,来一支舞吗?”布洛瑟姆·王优雅地将手中的酒杯递给服务生。
布洛瑟姆·王与上校的身高非常般配,而今日布洛瑟姆·王身披飘逸的佩锦,上校则一身蓝色制服,恰如一幅英雄配美人图。
安妮正沉浸在布洛瑟姆·王跟上校的暧昧调情中,一个男人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顺着手的方向瞧去,原来是在门口见过的杜森博格司机。他梳着平滑的背头,双襟宽翻领西装,钻石领带夹熠熠发光,这派头俨然描写中国三十年代的电影里的黑帮大哥。令安妮惊喜的是,司机果真是个极好的舞伴,跟着他在舞池里滑行,自在地转圈,回旋,再转圈。一曲终了,安妮还未回过神儿,司机只是浅浅地鞠一躬,轻声报出姓名。他的舞步那么优雅,但面对眼前素昧平生的美人时,却格外羞涩。安妮连忙回礼,也微微鞠一躬。杜森博格司机很快消失在了人群里。
乐队奏起悠扬的 “夏日时光”。
上校正与人聊得热火朝天,兴高采烈地将右手臂举起,安妮经过时,无意间撞到了他的衣袖,上校扭头看到安妮,安妮则与他对视了半秒,落落大方地寒暄几句。上校似乎喜出望外,仿佛收到暗号似的,顺势便邀请安妮跳舞。舞池中,安妮步步紧随上校,始终与他保持同样的节拍。先前,上校跟布洛瑟姆·王搭档时,配合地那么天衣无缝,安妮想,闭上眼镜,用心感受舞伴轻盈的身体。
她耳朵聆听音乐,又慢慢睁开朦胧的双眼,定睛一看,那是怎么了?烟云正与警官船长翩翩起舞,身上还穿着那件查尔斯顿舞的情趣短裙,依然没有底裤,黑色碉堡帽,上半身裸露,吊带袜的两条细背带似有似无地遮盖着乳头。烟云朝三三俏皮地眨眨眼睛,仿佛示意道:今晚,警官船长是我的人,绝不会放他走。
上校有意将身体贴近安妮。在舞池里,她算是上校的人。方才上校跟布洛瑟姆·王一直保持着身体的距离,此时与安妮却靠得特别近,两人几乎拥抱在一起的样子。安妮刻意引导两人移向远处的走廊,然后在拐角处再旋转回来,安妮感到身体要飘起来了。上校身上的军装还跟义和团时期的外国军官一样,恍惚间,安妮脑洞大开,她仿佛身处入侵者在上海的列国派对。
安妮和上校的舞步愈发轻盈,身体风一般的旋转,回到大厅中央时,只见布洛瑟姆·王目不转睛地看着上校,像守着一个调皮花心的男孩,被秀色可餐的美女围绕在身边,便忘乎所以。
不一会儿,布洛瑟姆·王不再理会上校的举动,只是同朋友们煞有兴致地攀谈起来。上校觉得无趣,跟安妮跳完一支舞,便凑到布洛瑟姆·王的身边插话。他们几人不时地传来爆笑声,安妮远远地朝布洛瑟姆·王的方向看一眼,却听不清聊的话题,便喝着柠檬水,望着舞池里的男男女女。
殷勤的服务生走到安妮面前,送上一杯姜汁汽水,被安妮摇头拒绝了,不小心却同布洛瑟姆·王的目光相遇,她似乎在说:喝了它亲爱的,这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夜上海之夜,莺歌燕舞,处处欢声笑语,愉快的音乐、歌舞令人流连忘返。
一转眼的功夫,钟声响起,已经凌晨四点了。
客人们与布洛瑟姆·王依依惜别,布洛瑟姆·王与客人握手相送。安妮、烟云和其他姑娘们也都面带微笑,跟客人们握手告别。只见布洛瑟姆·王站在门口,再次送别朋友们。
巷子里的笑声渐渐远去,布洛瑟姆·王吩咐保镖关闭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