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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省吧,我指控你违禁吸烟。”警察说。

“该死,我要打电话给我的律师。”

“别自作聪明,这是传票和你的驾照。”警察指向大门,说道,“马上离开这儿。”

男人企图掏手机,却被警察制止。

“马上离开!”

西服男垂头丧气地走出酒吧大门,俯胸弓背,在西服夸张的垫肩衬托下有点可笑。

警察回到酒吧里,找黑人妓女继续聊刚才被打断的仍饶有兴致的话题,其余的人也若无其事地做自己的事情,仿佛上一刻什么都没发生过。安妮也重新做回原来的座位,一边小口喝橙汁,一边考虑自己是否来错了地方,好在至少有一件事可以肯定,酒保–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他果真不让任何人打搅安妮。

尽管没人烦扰,坐了这么久,却始终没人卖枪。但是,话说回来,在这样的地方,最好别问为什么,若事真办不成,只得作罢。

安妮又一次起身打算离开,忽然有人轻拍她的肩头。一定又有男人打她的主意,没关系,很快酒保会修理他。安妮转身一看,是个大块头的黑人男子,总觉得看起来有点面熟。安妮本身个头不矮,可这男人高大宽厚的肩膀如同一堵墙挡住了她的去路,细细打量一下他的身材,似乎没长出脖子,而胸脯、腹部和腿则浑圆粗壮,像极了电视上的相扑摔跤手,真是又胖又结实。

“你想买干货?”

“„„是„„”安妮明白他的意思,但回答的声音竟出乎意料的胆怯。

“我在外面等你。”男人的笑容很温暖,安妮渐渐放松了紧张的情绪。

男人走出酒吧门,几分钟后,安妮才跟出来,她眯起眼,尽量适应着室外耀眼的阳光。她四周张望,尽管刚从昏暗的酒吧灯光里出来,依然很容易辨认出那个男人。

“他们叫我大块头!”男人暗自得意地说,好像对这个特别的昵称十分满意。这是我两个朋友,弗兰克和科克。安妮礼貌地向他的朋友点头示意,两个男人都是体形健硕的黑人,穿着运动外套、休闲裤。他们看起来既不像罪犯,也不像特意为某件不见光的事情而来。

“我要先看看你的身份证。”大块头说。

安妮在手提包里摸出钱包,抽出自己在加利福尼亚的身份证明递给他。

“可以了。”男人只是草草瞥了一眼。

“在我们开始谈话以前,有个问题要问你,请你如实回答。”

他要问什么问题?难道他们是卧底?安妮寻思着。

“既然你想买武器,为什么不去唐人街?”大块头发问了。

安妮如释重负,“因为我不相信的那些喽啰。”她诚实地回答道。

“瞧!”大块头有点欣喜地转向他的两个朋友,“听到了?她刚才说,比起华人,她更愿意相信黑人。拜托别再相信电视报纸的谣言了,你们刚才听见的,是上帝的箴言。”说完,他大笑起来,双肩剧烈地颤抖。

大块头的两个朋友相互击掌,似乎在庆祝任务顺利。

“中国小妹,我喜欢你的态度。现在,我们谈谈交易,请上车聊。”

大块头男人拉开身后一辆白色厢式货车的副驾驶的门,车没有窗。他示意安妮上车,然后大步绕到货车驾驶员的座位,坐进车里。而弗兰克和科克则拉开后排乘客门,坐在安妮和大块头的后面。

“小姐,我卖给你任何东西以前,你得先听我讲几句。”大块头说。

“你要买枪,我知道你想杀人,但我这儿可不是枪支购物店„„现在,得跟你谈几件实际的事情。一是„„以前用过枪吗?”

“没有。”安妮如实说。

“那你用357马格南消音手枪,接下来我会教你怎样做:由于枪的反冲力很强,你没经过训练,不能瞄准再开枪。我要你在隐蔽且稳定的位置把马格南架起来。两只手握住枪柄,只需慢慢扣动扳机。不管你的目标是什么人,你一定要事先埋伏,突然袭击。切记,多演练几次,让动作熟练,确保万无一失!在目标出现之前,你躲在大个儿的物体后面,例如衣柜、大箱子,以免暴露自己。目标一旦出现,你要用闪电的速度飞身到枪的位置,将目标一枪击倒,务必再多补几枪,确保他必死无疑!千万别学电影,最后一分钟还磨磨唧唧地废话,要速战速决。完事之后,你把枪扔到金门桥下面,或者找个保险的地方丢掉它,确保没人能找到作案工具。”

“告诉你这些对我绝对有利,否则,你若被抓,我可能也被警察通缉追捕„„我可不想过逃犯的生活„„”大块头紧紧地盯住安妮的眼睛,大概在确定她是否已经记住了每一条叮嘱。

“好了,现在,付七百美金。”

安妮拉开手袋,统共带了十张百元大钞。她颤抖着双手把十张全部交给了眼前的几个人。

“七百,给。”大块头利落地点出七张钞票,其余的还给安妮。

“这是你的枪,已经装满了子弹。”

坐在后排座椅的俩男人中的一个给安妮递上一个帆布购物袋,安妮朝包里望去,她只看到几包干面条,但是接过来掂一掂,却很重。在面条的掩饰下,里面有一支真家伙。

“我们就此告别了,一定记住我叮嘱你的话!”大块头说。

安妮只身下了货车,牢牢地抱住怀里的购物袋。

路过公交车站时,经过一位上年纪的中国女人身边,又与一个挂着金鼻环的金发少女擦肩而过。

安妮想,路人并不知晓正从她们面前走过的是一个怎样的女人。事实上,这个叫作安妮,全三三的姑娘,正朝向人生经历中复仇的杀手角色步步逼近。

42

安妮如同猎豹般贴身躲在离窗口不远的橱柜后,耐心地在黑暗中等待。这一天的经验,是她人生中从未有过的,却决定着她的命运。

敞开厨房的窗户,窗帘整齐地拉向两端。安妮用两罐沙丁鱼罐头稳稳地架起了马格南357的枪口,枪柄立置于窗台,严阵以待。马格南的枪口有半人多高,安妮实际测量过,恰好能对准出现在正门目标的司机胸膛的位置。

司机约了十点钟。只见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司机还没出现。

安妮一次又一次努力地温习回忆闪到窗口并开枪的动作,潜意识里似乎在不停地思念着耀西。

她不能再拥有耀西温暖的身体,只能在口中默默念起耀西的名字。偶尔,脑中竟闪过了吉里的身影„„巷子里渐渐传来异响,有脚步在悄悄逼近。忽然,司机的影子出现在了门口。

敲门急促的声音,几乎出卖了他占有这栋楼的迫切心情。安妮的神经绷得紧紧的,她深知胜败在此一举。

对于司机敲门之后的事,安妮早已演练过无数次–她从橱柜走至门前,故意开锁弄出吵人的动静,其实偷偷地滑动门闩插紧。

“请进„„”安妮温柔地说,同时轻手轻脚地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回到窗口。

司机旋转门柄,推不开门,再用力推,还是没开。

安妮此时已在马格南就位,果断地扣动扳机,“砰!”血顿时从司机的胸口喷溅出来。安妮拿起手枪,拔掉门闩,推开前门,望着倒在脚边的司机,再次扣动扳机,毫不犹豫地又射出一颗子弹

穿透了司机的头部,接着,她为了以防万一,她按照大块头的叮嘱,再补一枪。

安妮快速地关门落锁,插牢门闩。

“我做到了„„”安妮紧张地自语道,“我做到了!”

她把枪搁在厨房桌子上,“大块头会替我骄傲的。”安妮想起大块头,不禁有点激动。

可是,司机的尸体横躺在家门口,这让安妮有点不知所措,大块头并没教她如何收拾残局。

此时的安妮竟拿起电话拨下元的电话号码,她下意识地想告诉元,杀害吉里的凶手已经被枪毙了,她给吉里报了仇„„听筒里响起嘟嘟声,突然把安妮从慌乱的情绪里拽回来,她的意识忽然清醒,连忙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