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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逐渐恢复了理智,脑中搜索着究竟该找谁帮忙?布洛瑟姆·王!或许布洛瑟姆·王能帮她?

安妮顺手拨下布洛瑟姆王的号码,因为太紧张,第一次竟失手拨号错误。再一次,电话通了。

“布洛瑟姆·王,我是安妮„„”

“怎么了,亲爱的。”电话的另一头传来布洛瑟姆·王动人的嗓音,“周五以前你不用过来,我会事先通知你。”

“不!不!我需要你的帮助!听我解释„„”

安妮用最短的语言描述了今天发生的一切。

“安妮,亲爱的,马上按我说的做,盖条大毯子在尸体上,就算有人路过,也以为只是流浪汉睡着了,我马上派人去处理现场。你立即到我这里来,带着枪!快!”未等安妮反应过来,布洛瑟姆·王已经挂断了电话。

布洛瑟姆·王的话显然有道理,她叮嘱的事必须即刻做。安妮冲进卧室,从床上拖出一条巨大的毛毯,急速推开前门,把毯子覆盖在司机的尸体上,尸体连同血迹都被毯子遮掩地严严实实。安妮返回房间,将马格南手枪装进超市购物袋,锁好房门,便趁着夜色跑向巷子口。

安妮很快踏上了斯托克顿街,思绪的漩涡飞速旋转,脚步也不由自主地随之加快,但是直觉告诉她,此时应该放慢速度,像个逃犯一样狂奔只会引起路人的怀疑。想到这里,安妮渐渐放慢了步伐,尽量显得轻松自然。

斯托克顿街上的人不多,或许他们都跟日常没有异样,可安妮却总觉得,每双眼睛都在盯着她,似乎所有人都清楚她刚刚杀了人。

43

斯托克顿街上的每个过路者,都像黑夜里向安妮索命的鬼魂。面对这些看似怪异的眼神,她想跑,想逃,却依旧佯装步履轻快,踏出的每一步都在心里细算着,好不容易到达昆西巷。

保镖履行惯例的动作明显比平常快得多,大门摇曳着敞开,安妮竟感到扑面而来的家的气息,是安全感。保镖不语,指了指布洛瑟姆·王的房间。安妮顾不得多想,马上敲响布洛瑟姆·王的房门,等候已久的布洛瑟姆·王应声道“进!”

一进门,只见布洛瑟姆·王身姿轻盈地从座位站起身,手里轻摇着一支旧上海的羽毛折扇,脸色却异常严肃,“关上门,亲爱的。”布洛瑟姆·王的语调从没如此紧张过。安妮连忙答应着关上房门,转身面朝布洛瑟姆·王,心里天真地祈盼一切令人焦虑的不快能快点过去。

“现场的尸体和血迹已经清理干净,亲爱的。”听布洛瑟姆·王的语气,大概已经到了愤怒的边缘。

安妮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快就清理干净?她甚至怀疑是对街仓库的人路过时顺手清理的„„布洛瑟姆·王并没多解释,安妮也不多问。

“现在,亲爱的,把你的枪交给我。”

安妮递上手里的购物袋,布洛瑟姆·王将它藏在镶玉的屏风后。当布洛瑟姆·王接手手枪的袋子瞬间,安妮便得到了解脱,她浑身酸软无力,几乎瘫倒在身后的椅子里。

“我没叫你坐下,”布洛瑟姆·王厉声说,“三三,你给我惹了大麻烦,知道吗!我帮你处理

好,但你绝不能走露一丝一毫的风声,明白?”布洛瑟姆·王合上折扇,在手心心绪不宁地敲打。

“是。”安妮认真地说。

“很好,待会儿你换上旗袍,到客厅里坐着。我尽可能让更多的人见到你今晚在我的地盘工作,要是有客人点你的话,我会告知他你不舒服。这样以防万一你可能需要不在场证明。”

布洛瑟姆·王考虑地十分周全,安妮以为这是让她去准备的信号。

“我还没让你走!”布洛瑟姆·王吼道。

安妮一怔,有点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暴怒。没错,她的确是杀了人,也是布洛瑟姆·王替她收了场。可是在安妮的印象里,布洛瑟姆·王总是热情温暖,充满慈母般的关怀,从没像此刻这样,像个„„狂躁的暴君。安妮难以自制,像个小女孩般嘤嘤嘤地哭出声来。布洛瑟姆·王见状,把手搭在安妮的肩膀。

“对不起,亲爱的,你先坐。我刚才太伤人了„„我这个地方,是个娱乐场所,更是生意。你

可能只见过我强颜欢笑的一面,其实今晚我„„”布洛瑟姆·王话说到一半,却不知为何忽然打住,

“给你„„”,她把随身的丝制手绢塞到安妮手里,安妮只顾拿起来擦眼泪。

“这手帕给你用了。”布洛瑟姆·王同情地说道。

“再补充两句,今天这事,我帮了你大忙,你得报答我。”

“我有些积蓄。”安妮回答。

“不,钱帮不上忙,除了手头的钱,你拥有更具价值的东西。”

“更具价值的东西?”安妮不解道。

“对。听我说,我仔细考虑过,你今后每月在我这里工作五次,或许七次,我到时给你妥善安排。你了解我,喜欢你这样卓尔不群的姑娘。”停顿了半晌,布洛瑟姆·王继续说,“我想和你„„

定下三年之约,你接下来在这里工作三年。”

安妮想要插嘴,却被布洛瑟姆·王打断了。

“客人们喜欢你,姑娘们喜欢你,我想你也喜欢这份工作。”布洛瑟姆·王微笑道,“所以,这对你来讲,并不是什么煎熬的事,对不对?”

安妮不禁破涕为笑,这对她当然不是煎熬。

“我愿意!”安妮急切地表示。

“非常好,现在,换上旗袍,去客厅吧。”

44

安妮坐在镶嵌了珠母贝的椅子里,扶手的尽头是一条雕刻的活灵活现的龙,她出神地望着墙上的丝锦挂毯,上面绣着个雨中过桥的男子。布洛瑟姆·王为什么决定留她在销魂屋工作三年?难道是跟谁赔付了什么?安妮猜测着。或许那晚有帮派的人经过斯塔克巷,知晓此事?谁知道,最好什么都不问,让事件逐渐平息。

保镖带领一位高个儿中国男人来了,他的白衬衫白得几乎刺伤安妮的眼睛,又巧妙地跟海军蓝的西装外套形成撞色。安妮在这儿见过他一两次,却从没特别注意过这个男人。他在厅里站了一会儿,显得有些局促。终于,他犹豫了再三,走到安妮跟前,说:“打扰您,我叫翁辛,上海来的,也许我们能聊聊。”

当安妮听到这一口浓重的广东腔,差点笑出来。正要开口告诉他,很抱歉,自己身体抱恙,这是,平时总是待在房间的布洛瑟姆·王今晚一直坐在不远的高背藤椅上,不声不响地来到翁辛的身后。

“啊哟,翁先生,见到一个上海男人真是高兴死了。可惜三三今天身体不舒服,我让烟云陪你好不啦。”

“真是遗憾„„”翁先生满脸惋惜地对安妮说。

“我会很快好起来。”安妮未加思索地脱口而出。布洛瑟姆·王冲安妮使了一个眼色,意会她不要开口。

“是啊,翁先生,三三可能要一周左右恢复身体,”布洛瑟姆·王满面笑容地说,“不过今晚不行。”

布洛瑟姆·王引着翁先生见到烟云,介绍了几句,烟云连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

安妮远远地看着,烟云大概开了个玩笑,逗得翁先生大笑不止。寒暄了一会儿,烟云陪同翁先生去房间,转头对着安妮调皮地眨一下眼睛。

烟云他们进房间了,安妮回过神,身体轻靠在椅背上,双目微闭,两手抓紧座椅扶手的龙头。

回忆起曾经的过往,跟女子乐团吹箫,跟烟云一起通过用阴户按摩客人的耳朵,治愈客人性冷淡和弱听毛病,她们还曾一起为客人舔舐阴茎,淘气地嬉笑着比赛谁能先把精液吸进嘴里。是的,安妮喜欢上了销魂屋。翁先生还会再来的,换了别人,安妮也会喜欢。也许她将来变成一个有钱人的情妇,也可能继续打理吉里留下的洗衣店,刨去税和日常费用,过简单朴素的生活。安妮也喜欢洗衣店的客人,尤其是腾太太。

话说回来,跟布洛瑟姆·王的三年之约,每月来销魂屋工作几日,确实算不上惩罚,安妮倒是十分享受这里的分分秒秒,迷人,又充满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