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反复照照镜子,心想“很美,布洛瑟姆·王一定喜欢。”安妮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她转动门柄的时候,突然发现手心湿乎乎的,竟然全是汗。
安妮不声不响地回到会客厅,见有几把空椅子,便在离正门最远的地方坐下来。安妮尽量让自己表现地像空气一样普通,但当她放松身体斜靠在椅背的时候,依然感觉到自己跟四周格格不入,她的手指紧张地扣住椅子扶手上的装饰物,一条雕刻华丽的龙。安妮注意到,坐在不远处的几个姑娘慵懒的样子,就如同在家里似的,客厅里,读中文时尚杂志的姑娘始终捧着那本册子,另一个姑娘在喝茶,还有一位仍旧在打磨指甲,她们佯装做着手里的事情,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安妮的方向,暗中打量她。啜茶的姑娘跟打磨指甲的窃窃私语地咬耳朵,磨指甲的姑娘抬头瞧瞧,掩嘴而笑,继续低头打磨,她们是在谈论自己吗?安妮听见她们在议论,“新来的姑娘„„好漂亮啊。”
安妮身旁的桌上摆着几本中文和英语的时尚杂志,便顺手拿起一本Vogue,快速地翻阅起来,她喜欢杂志上的广告,特别是香奈儿·可可系列,翻过广告,她开始细细地读一篇讲述佛罗伦萨花园的文章。
敲门声响起来了,一位穿深色西装的矮胖保镖走向门口,从窥视孔朝外张望,然后向布洛瑟姆·王做了个手势,布洛瑟姆·王踮起脚尖,点点头,保镖会意地打开锁,拔下门闩,门被缓缓拉开,一个气度不凡的中国男人走了进来,他灰白的头发向脑后梳拢,考究的西装,手指间夹着一朵康乃馨。
他身材高大挺拔,却随身带一根镶嵌珠母贝的手杖,却显得一切相得益彰。他微微地弯腰,礼节性地轻吻布洛瑟姆·王的手背,然后行贴面礼时打趣地说:“我看,你还是当年那个迷人的上海小姑娘。”安妮见男人一边佯装赞美室内的装饰,一边盯着姑娘们。布洛瑟姆·王随声附和道:“是啊,是啊,这地方跟你在上海那会儿的几乎一模一样。”
“烟云,亲爱的。”布洛瑟姆·王柔声唤着烟云的名字,“送周先生去他的房间。”打磨指甲的姑娘应声站起身,她比安妮想象的高一点。只见姑娘冲周先生微笑着,大概是老相识了,只见她挽着周先生的手臂,走得格外慢,特别是在旗袍的衬托下,显得妖娆性感,周先生似乎同她耳语说了几句,逗得她咯咯笑起来。
安妮收回目光,埋头默读Vogue,那篇佛罗伦萨花园的美文配上美轮美奂的插图,令安妮心驰神往,天花板的一盏射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洒在安妮的肩膀上,安妮仿佛身处意大利费埃索一般陶醉,她抬起头,正好看到满面笑容的布洛瑟姆·王,站在布洛瑟姆·王身后的男人也心照不宣地微笑着。
这个男人个头不高,衣着十分考究,除此之外,便找不出任何特点。
“钟先生想认识你,亲爱的。”布洛瑟姆·王说,安妮略显茫然地站起身,这时她才发现钟先生其实比预想的更矮一点。“安妮,这位钟先生,他可是唐人街的大人物。”布洛瑟姆·王笑着说道,安妮呆呆地杵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望着钟先生和布洛瑟姆·王微笑,随后便听见身后一个姑娘忍不住笑出声来。
“亲爱的,或许你该带钟先生去四号房间,来,沿着走廊向前走,左边第四个房间就是了。”布洛瑟姆·王说完便回自己房间去了。
安妮走在钟先生的前面,她穿着旗袍,有意缓慢地迈台阶,但旁人看起来却显得不慌不忙,到达最后一级台阶时,安妮停下脚步,身后传来钟先生气喘吁吁地爬楼梯的声音,只有四级台阶,这么吃力?肥胖外加虚弱,正是令安妮厌恶的类型,跟林超雪豹般火辣的锥型身材和性感的欲望根本没法相提并论。难道真的要接待这样的客人?全吉里怎么做得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
安妮心里期盼着门上了锁,可惜,房间早已准备好,稍稍转动门把手就打开了。安妮心不在焉地扫视了一眼房间的布局,床头柜上一尊小小的佛像,带有淋浴功能的浴缸,床面很低,就是在砌高的平台上铺了一块硕大的日式床垫,雪白的床单罩在床垫上,几条毛巾和一块床单被清洁工折叠地一丝不苟,整齐地摆在床脚。
安妮转过身,俯视钟先生矮胖的身躯,脑袋里开起小差,他脱光衣服是什么样子?一定非常丑。
钟先生见安妮望着自己,便捋捋头发,大概是舒缓情绪罢。他盯住安妮的胸脯,正紧张地上下起伏,眼睛扫过安妮的全身,似乎在想象着她的阴毛,他或许期望是浓密的才好。
“你的脚很美。”钟先生说。
安妮的脸“唰”地红了,脚很美,这是什么意思?
“你能脱掉鞋吗?”他迟疑地问。
脱鞋?安妮愈发地不懂。也罢,反正迟早要脱衣服的。安妮顺势用右手扶住墙支撑身体,将鞋子滑落在地上。
“我可以看看吗?”钟先生依然礼貌地问安妮。
安妮抬起右脚,但她还未习惯穿紧身的旗袍,不能抬得很高。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钟先生一边说着,一边双膝跪地,抚摸着安妮的脚趾,手指游走于脚趾之间。
“我妈妈是裹脚,只有三寸长。”
他妈妈?多大年纪?安妮有些好奇,但或许他只是随便说说。裹脚,安妮几乎都忘了中国女人从前都要缠足裹脚。
“我祖母也是。”
安妮思量了一会儿,心想,这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钟先生小口地轻咬安妮细嫩的脚趾,伸出舌头舔她的脚趾缝,安妮没想到,这样的举动竟能带来快感。钟先生温柔地举起安妮的右脚,吮吸每一根脚趾,他的头上下微微摆动,就像一个女人在为男人口交。钟先生用舌头满足着安妮的趾头,然后又换另一只脚。
忽然,他停住了,站起身,说:“你照我的样子为我做。”为他做?吸吮他的脚趾?安妮感到一阵恶心。
“我给脚付三百刀。”钟先生说道。这么高的酬劳,他一定以为安妮会平复内心的不情愿。
钟先生坐在椅子上,拭去脸上的汗珠,伸手从背后掏出一个装满钞票的钱包,大方地抽出三百刀,满不在乎的神情像支付三刀而已。安妮还不知道,在布洛瑟姆·王的地盘,三百刀向来是九牛一毛。
钟先生弯腰开始解鞋带,“可以帮忙吗?”他问。安妮点头,说:“可以。”她跪在地上,替钟先生脱掉鞋袜,心里纠结着,若是被母亲知道了正在做的事该怎么办。
钟先生开始脱衣服,不慌不忙地把衣服整齐地叠放在椅子上。安妮无意中望向钟先生时,一身肥肉的裸体已然呈现在安妮面前。钟先生靠近安妮,吻她的手。
“我妈妈缠过足。”钟先生重复着那句话,然后对安妮说,“我们相互吮吸脚趾,现在,你脱掉裙子。”
“好的,”安妮说,应承似乎已成为她的习惯。
安妮盯着佛像。在中国时,安妮不信教,此时,她却在心里默默地祈祷佛祖保佑。
“请等一下。”安妮灵光一闪,她想拖延时间,慌忙抬起腿跨过浴缸旁边的毛巾架,抓起一块湿抹布,拧开热水龙头。安妮用力搓洗抹布,接着又摸起一块毛巾。安妮偷偷地瞥向钟先生的脚,右脚拇指上一个大大的囊肿,另外两根脚趾之间似乎发霉了,黑乎乎的一片,更可怕的是从钟先生脚的方位散发出一股恶臭,安妮想不通怎么能吸男人的臭脚?
安妮一言不发地站起身,眼神有意避开钟先生勃起的阴茎,“我先刷牙,”她说,“去拿牙刷。”
没等钟先生反应过来,安妮已经退出了房间。她回到客厅,有两个姑娘看见安妮时正咯咯地说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