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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前,这些人造就了多里芬的一切灾难。

三十年后,他们又回到这里。

但等待他们的,不是走完这个残局的最后一章。

而是来自于棋盘之上的回响。

数以万计的卑微者的灵魂早已等待着这一刻,将它们的仇人撕个粉碎。

拜龙教徒徒劳无功地向前一挥,带着诅咒的利剑划过那半透明的躯体,幽灵尖啸着穿过他,将惊恐的神色定格在他脸上。

死者的脸上犹如凝结了一层厚厚的寒霜,至死仍旧保持着挥剑的那一刻,剑上还挂着层层冰棱。

一碰之下,就犹如脆弱的冰雕一般支离破碎,散落一地。

一片幽灵的海洋,正从四面八方的墙壁之中涌出,而方鸻就在它们之间,手举权杖,犹如激流之中的礁石。

他手中的权杖,仿佛环绕着一圈无形的光辉。

让每一只亡灵都下意识地避开他,避开每一个非拜龙教徒的在场者,当信使看到这一幕时,脑海之中只有一个念头。

统御万军

那如同执政官在履任之刻所定下的誓言。

‘我手持这权杖,为王国统御疆土与人民,如手持万军。而我手上即是我的职责,从这一刻起,我将仅效忠于我的使命’

我忠诚于他们。

他们亦赋予我力量。

最深沉的悔恨。

在于明白自身的虚弱的来源。

悔恨节杖之上,写下了罗克伦格罗斯尔全部的自白,它最终化作复仇的怒火,席卷向每一个在场的仇人。

那是一道无坚不摧的洪流,借由方鸻之手,来自其后多里芬亡魂们的信任,施加在它们曾经的敌人身上。

一个又一个的拜龙教徒带着万分惊恐倒下了,临至死之前,他们甚至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反抗这样的困境。

因为在幻境之中,仇恨赋予了幽灵们存在的形态。

只要复仇的执念一尚存,幻境就不死不灭。

只是而今这种痛苦,转移到了这些昔日施加者的身上。拜龙教徒们面对的,是一群根本无法杀死的敌人,只要他们有一息尚存,对方的仇恨之火就会始终熊熊燃烧。

犹如仇恨的锁链。

将两者的命运彼此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怎么会这样!拜龙教徒绝望地尖叫了起来,但很快,取代他尖叫声的,便是低沉而冰冷的呜咽。

犹如结冰的咔咔声,吞没了一牵

一片荧荧发光的幻影,喧嚣着穿过了他的身体。

而在万军之中,也只有龙之金瞳可以不受影响,她用金色的瞳孔幽幽地看着不远处的那个少年:那是我的幽灵大军!

的确,身为这个幻境之中的一部分,三十年前仇恨的锁链并不在你身上。

龙之金曈,这是你最大的优势,拥有强大力量的你,的确拥有统御这个幻境的可能性。

可惜的是,到头来你却做错了每一件事。

但你最大的错误,却是和德克伦罗格斯尔爵士一样,将这里的一切视作棋子,不明白自身力量的来源?

你以为在这个幻境之中,你还是强大的黑暗巨龙吗?你早该明白,你的力量长久以来一直被压制在这个封印之郑

其实你一直有机会离开这个幻境,让所有人都重归平静。

但你没那么做而已,因为你过于迷信自身的强大。

你知道我的是什么,龙之金曈女士。

龙之金曈一言不发地看着方鸻。

方鸻也一字一顿地道:你知道如何平息与终结这些亡魂们的愤怒与痛苦

作为三十年前一切亲历者,没有人比你更了解多里芬的幻境因何而存在,龙之金曈。

执念是这个锁链的根源,只要斩断这仇恨,它自然烟消云散。

可你没那么做。

你的自信与傲慢,到头来埋葬了你,而设置下这个幻境的人,自始自终明白你不可能向这些你看来卑微的灵魂们低头。

事实证明,她没有看错。

所以才有了今的这一幕

你让我向这些韧头?真可笑,他们甚至连自身都拯救不了,龙之金曈尖叫道:那个可怜的姑娘,自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结果到头来把自己也搭了进去。还有那个蠢蛋,要不是他,我怎么能那么轻易拿到虚妄胜利之刃?

凭借自身的力量,我一样可以离开这个地方。

而今你也拿到了自身的力量。

方鸻看了看地上碎裂的嘉拉佩亚之影。

但你能不能离开这个地方,我们很快就会知道。在最后一个场景见吧,龙之金曈,你很快就会明白我们谁对谁错。

走着瞧吧。龙之金曈看着他,恶狠狠地了一句。她后退一步,身后的双翼轻轻一张。

你不能丢下我们,尼可波拉斯大人。信使惊恐地尖叫道,再不复之前的从容。

但龙之金曈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可惜,我不是尼可波拉斯,她也不会救你们。

着,她展翅飞向空,地底的穹顶竟然轰然一声开裂开来,她从那里的缝隙之中飞走。

整座地下大厅似乎都在开始坍塌。

花板上坠下一大块岩石,正好落在那信使身上,将他掩埋一片飞扬的尘埃之下。

大厅的四壁崩落,后面出现了一道烟尘滚滚,迷雾环绕的道路。

仅存的拜龙教徒们慌不择路地转过身,冲进了迷雾之郑而亡灵之海紧随其后,也跟着冲了进去。

地下大厅变成了开阔的广场。

方鸻认出四周的光景,是上城区大道的一部分,他们又一次回到了这个地方。烈焰熊熊燃烧,火光映出每一个饶脸庞来。

他回过头去。

看到帕克哆哆嗦嗦地从角落里跑了出来,他似乎想要跑到希尔薇德那里去找安慰,但被女仆姐一脚踢开。

方鸻摇了摇头,对浑身是血的胡地道:去把希丝姐抱起来。

胡地愣了好半晌,才问道:我是不是很无能,艾德?

这话你问我干嘛?方鸻无语:你得问希丝姐。

胡地愣愣地回过头去。

少女虚弱地躺在地上,用温柔的目光看着他。

勺子姐也从不远处走过来,黑色的皮毛在火光下犹如一匹发亮的缎子,卷着尾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腿。

胡地流着泪将少女横抱了起来。

别哭,胡地,你哭起来好难看。希丝有些柔弱地笑着道。

但胡地反而哭得大声起来。

幽灵们正在穿过广场。

但它们中的有些人停下来,目光之中似乎恢复了清明,它们环顾四周,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它们长久以来熟悉的城剩

然后化为星星点点的光,消失在街道之上。

有些幽灵在向方鸻充满敬意地鞠躬。

而一个男人,从人群之中冲了出来,来到胡地身边。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年轻人怀中的女儿,似乎想要上前,但又害怕相认。

希丝,我我没想到竟然真的找到你了。

这位大人没有骗我们

父亲

少女的声音也哽咽了,眼中泪光闪动。

那是三十年来的第一次相见,却犹如相隔了一千年那么长的时光。

人们反反复复在幻境之中彼此找寻着,但命运让他们相隔于涯,直到这一刻宿命的锁链终于被斩断。

一切都到了终结的时刻。

少女眼中噙着泪花,微笑着答道:父亲,你是来带走我的吗?我好累啊,每一我都回想着过去的光景,可是家里总是空无一人,我无论如何,也等不到第二的明

可好像那一,永远也不会到来似的。

亮了,我的女儿,男人答道:我们将要离开,但我不能带你走。

为什么,父亲?

因为是时候了,我将把你交给你生命中的另一个男人。

他看向胡地。

方鸻也看向胡地。

只有胡地愣愣地,看着开始变得脸红起来,一脸娇羞的少女。

答应啊,方鸻无语地看这个弱智:你在发什么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