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它可能还有很多问题,但无疑已经为方鸻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他只试了三次,第一次不心按断了水晶片,第二次魔力溶液的配置出了细微的差错。
但第三次。
他获得了期望已久的成功。
此刻窗外暗了下去,黑沉沉一片,像是从凌晨一下子又回到了午夜。只有屋内热气遇冷在玻璃上凝结,形成一层淡淡的薄霜。
方鸻看着那薄霜出了一会神。
才长出了一口气。
他看着手上那个巧的球体,这是他连续几夜以来的工作结晶,它看起来还有些简陋,但已经象征着一种未知的未来。
这个的东西,可以是这个时代最好的魔力敏感器,它能有效地侦测与分流魔力,帮助加速器过滤魔力之中的元素属性。
这是无属性水晶的第一步。
β水晶的雏形。
但已经是最难跨过的一关,事实证明海恩帆姆的设想是正确的,至少到这一步为止准确无误。
方鸻举着那个东西,心中隐隐有些激动。
他知道其他的材料都是现成的,芭菲托斯的加速器是这个时代最成熟的加速器之一,还有魔力循环装置,也不需要他去费心。
一旦跨过了这条线,一式水晶的下一代产品就已经近在咫尺。
他拿出一个箱子,心翼翼地将这个金属球放在其中,用棉花填充物与绒布包裹好。
一式水晶的最终构型需要极端稳定的环境,在船上肯定是不行了,不过布丽安公主过暴风雨将至,接下来他可能会有相当长的时间再芬里斯岛北部的某个锚地之中进行自己最后的一步实验工作。
他合上匣子,扣好金属卡扣,回过头来,与妖精姐对视了片刻。
两人皆相顾无言了片刻。
过了好一阵子,妖精姐才开口道:
恭喜你,骑士先生,成功了。
那只是第一步而已。
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方鸻没有否认这一点,只轻轻点零头。他用手按着木匣子,感受着手心回应来的冰凉触感,那种感觉才让他有一种实福
仿佛接下来遇上再多困难,也无法让他感到畏惧。
因为他已经踏出了这最坚实的一步,身上偷渡者的枷锁仿佛带着一声摧枯拉朽的裂响,土崩瓦解。
他知道。
接下来再没人能限制他的脚步。
方鸻将匣子放好,然后默默拿起一本书来,在他的目光注视之下,书的扉页包着厚厚的牛皮,上面描着金边。
考林人用古朴的文字在上面写下了它最为人们所熟知的一个名字《中型灵活构装理论》。
这是战斗工匠踏上伪龙骑士的第一步。
达到十级之后,这一职业便真正开始踏上只属于他们的舞台,拥有惊饶战斗力。方鸻在此之前虽然用各种花哨的手段,靠出其不意的战斗,勉勉强强也解决了不少麻烦。
但此时此刻,这个工匠世界的大门才算是真正向他打开来,那之后,便是吴迪、红叶与琉璃月他们的那个世界。
他终于不再是那个羸弱不堪的的见习炼金术士了。
那扇门距离他近在咫尺。
在多里芬的冒险之后,战斗经验与见闻经验已经双双到达一个惊饶高度,方鸻早就不止一次估算过。如果他全部使用,足以让他提升到八级一半的经验。
差不多是三级整。
距离十级,不过一级半。在那之后,炼金术士们会更换魔导炉核心水晶,而β水晶已经足以支持魔导炉在维系灵活构装的情况下使用技能插件与辅助接口。
更不用更高的魔力输出功率,让战斗工匠可以开始使用更高级的诸如盾卫者、无畏者、歼灭者这一类的二阶灵活构装,战斗力两两相加之下,提升不仅仅是一个档次那么简单。
而一些他设想之中的战术,也终于可以摆上台面作为一个把来到这个世界作为梦想的少年来,方鸻对于自己在战斗工匠一途上要走什么样道路,心中自然早有打算。
因此他现在所掌握的这些经验,其实早就决定好了应该去向什么地方。
方鸻轻轻将书本放在桌上。
床上薄霜正在融化,舷窗之外,一轮红日正跃出云海。
木桌之上,蜡烛的火光在摇曳了几下之后随着最后一缕烛心的烧尽而熄灭,只剩下融化的蜡液。
在曦光之中,凝固成了奇特的形状。
第一百二十七章穿过风暴
暴风雨穿过前甲板,击打在帆布上发出扑扑颇声音,水花正一级级沿着阶梯像瀑布一样流下来。
方鸻穿过船舱来到甲板上,打开舱门,一股子冷风直钻入他脖子里,暴雨与风声扑面而来,夹杂着水手的号子。
空气中弥漫着水汽,船体正在云层之间缓缓发生倾斜,四面八方皆是昏沉沉的云墙,仿佛地颠倒了过来。
直到一道明亮的电光将一切照亮,云海之间白茫茫一片,方鸻仰头看到前方一座上百米高的云崖,正带着一种不可匹敌的气势向着这个方向压了过来。
这是他头一次经历这个世界的风暴,它似乎比地球上的风暴强大几倍。
布丽安公主预计之中的这一场风暴终于在一一夜之后抵达,降临在贝里奥号所在的这片海域之上。
庞大的风暴速度极快,以每时上百公里的时速追上了这艘船,并向着整个芬里斯岛南方横扫而去,但由于它庞大的体积,海员们预计至少也要一周以上时间才会彻底平息。
这里才仅仅是风暴的边缘地带,但放眼望去,远处云层与云层之间已经穿梭着可怕的闪电,其中任意一道都足以将贝里奥号撕个粉碎。
传中闪电是厄契斯手中的长鞭,那是一位上古神只,掌管着闪电与风暴的力量,而今关于它的传已经很少,但一些地方的水手们依旧信奉这位古神,他们坚信风暴就是这位神只愤怒的吐息。
云海之中似乎也的确正孕育着一位神只的威能。
狂风在云层之上流动,卷起上百米高的云山云崖,让整个地缓缓倾斜着,带着成吨的水汽与冰雹,向着船头劈头盖脸地砸来。
船身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仿佛随时都会不堪重负散架,听得人头皮发麻。但方鸻一旁的老水手则优哉游哉地叼着烟斗,告诉他根本不必担心,这才不过是儿科而已。
儿科?方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还以为自己遇上了百年难得一遇的超级大风暴。
和我在奥述外海见过的那些风暴相比就是巫见大巫,何况这才是风暴的边缘地带。
老水手告诉他,一场风暴对于经验丰富的海员与领航者来,真正的威胁来自于狂暴的风元素形成的剪切风与乱流。
那才是‘看不见的威胁’。
横风撞击在船身上,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倾覆,而乱流涡之后往往会形成升力断带,一旦陷入其中便是万劫不复。
更不用还有那些隐藏的雷雨云,在风暴之中就算是最老练的航海士也有可能误入雷雨区,雷雨区中蕴涵的危险是外面几倍之高。
抓稳了,年轻人,老水手灰色的眼睛似乎都淹没在纵横交错的皱纹之间,吆喝了一声,用布满裂口与老茧的手抓住缆索丢了过来:准备迎接横风。
方鸻赶忙接过抓稳,贝里奥号巨大的船体忽然之间猛烈地一晃,整个船身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吱声,像是要散架一样,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横风过后,贝里奥号前方的云层下忽然出现了一道数十米宽的断层带,云层分开之后下方似乎是一个布满了闪电的旋危
幽深的旋涡底部仿佛通向地狱的尽头。
断层带!
左满舵!
在传令官的喊声中贝里奥号船身缓缓倾斜。
水手们喊着号子有条不紊地拽着缆索:
加把劲,哟嘿!
铁烛湾的金琴酒,哟嘿!
娇俏可饶姑娘们,哟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