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鸻听到有人在后面喊他。
他只为微微侧过头,看到听雨者的人向他举起手来,一双,接着是更多的手,人们高举着握拳的右臂,像是一种无言的支持。
而举着手的队伍,渐渐消失在光门的另一头。
方鸻不由笑了一下,他其实并不是打算出手帮助这些人,不过是顺手为之而已。而他回过身,血之盟誓一方骚动渐渐停了下来,一个魔导士的中年人分开人群走了出来,大约是想谈牛
但方鸻看得清楚,在血之盟誓后面,他们的牧师分明正在进行召唤仪式至于是召唤什么,他心知肚明。
那中年人在巨像之前停下,位置不近不远,刚好在之前那四道射线停下之处,他在那里站定,高喊一声:阁下究竟是谁,我们无冤无仇,或许可以合作?
我们不是主要竞争对手,我们愿意交过路费
要不是后面那些牧师,方鸻不定还真以为大公会拿得起放得下。但他也不着急,因为泰纳瑞克与箱子,前者像是拎马铃薯一样提着帕帕拉尔人,三人一路狂奔,已经接近了这个方向。
他看着那个中年人,将手中精致的水晶瓶丢下去,虽不至于丢到对方脚边,但也落在不远处的沙砾之郑
那中年人微微一愣。
隐形药剂,你认得这个瓶子吧?方鸻答道:其实我们也不能无冤无仇,我在前面袭击了你们其他的队伍,我还得感谢他们给了我这个。
原来是你!
你竟然还敢出来?!血之盟誓的人一阵鼓噪。
但中年人伸手让他们安静下去,他抬头道:在这里大家都是竞争关系,这也无可厚非,但这只是一个试炼,我们还不至于因此而与你结仇吧?而且看得出来,阁下不是听雨者的人,只是与他们熟识而已,其实我们一样也可以做朋友,何必非要打得你死我活呢?
他走近两步:我不是打算靠空口白话让你相信,我们可以支付过路费,只是没必要进行无意义的战斗。你所求无非是为财,而我们所求也无非是通过这里而已,我们并没有根本性的冲突。
得真好听,方鸻不由心想,要不是因为某些原因,他差点都信了。但或许从前是,而不是现在,大公会在利益斗争之中是什么样子,杰弗利特红衣队与银林之矛已经让他见识过了。
何况对方的牧师,并没有停下呢。
他也不指出这一点,只抬起头,淡淡地问道:你们之中,有杰弗利特红衣队的人吧?
那中年人楞了一下,停在原地。
方鸻也不管他,只居高临下地看着血之盟誓的整个团队,开口道:杰弗利特红衣队的人,我不管你们是谁,在什么地方,但你们一定很怀疑吧?他们之前叫的那个名字艾德,我想,外面的人是不是已经告诉你们了什么?
他停了下来,目光静静地扫过血之盟誓团队之中,看到其中几人有些异动,心中自然明白。
他继续开口:其实不用怀疑,我正是那个你们要找的人
血之盟誓团队内一阵低沉的骚动,但大多数人是面面相觑,不明白方鸻在什么。方鸻看着这些不明就里的人,伸手向风衣一侧的内兜里,拿出一枚徽记,轻轻别在自己胸前
那只是一枚银星,但在传送门的辉光之下,显得熠熠生辉。
他指着那银星:杰弗利特红衣队的人,方鸻看着这些人,你们听好了,看到这枚徽记了吗?是的,这就是那个你们一直在寻找的人,从精灵遗迹到艾尔帕欣,再从芬里斯直到这里
他一字一顿,声音有些抑扬顿挫:
我想你们应当还记得那个名字,那个叫做黎明之星的冒险团,它很,在你们看来不值一提。
它曾被赋予了一个含义,那含义是万物苏醒,破晓曦光,而长夜终将离去他看到人群之中,那几个人已经一跃而起,向这个方向直扑过来。
但方鸻冷眼旁观这一切,不为所动地提高声音:杰弗利特红衣队的人,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万事万物皆不会没有代价,而这只是第一次而已。
在一片哗然之中,守护巨像忽然举起巴掌,措不及防地一巴掌将最前那人拍入尘埃之下,一片消散之后,杰弗利特红衣队的人便荡然无存。
那就像是对方主动送上门来,撞在前者的枪口之上一样。血之盟誓见状一片大哗,那中年男人更是又惊又怒:你们在干什么!?
但方鸻已经不看这些人,他只在身后淡淡地丢下一句话:这一次,是为了艾尔莎,她今年只有十五岁,但你们可能不认识她。
然后才用手取下风镜,向下一纵,扶着巨饶左手一滑而下。
落地之时,方鸻正好与扛着帕克从远处狂奔而至的泰纳瑞克、箱子碰个正着,三人目光交汇,齐齐点零头。
另一边血之盟誓的人这才看到赶来的其他几人,他们看到这一幕哪里还不明白,方鸻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们谈判,不由气得一片骂声,全然不记得自己其实也没安好心。
那些人不等那中年人下达命令,便已经齐齐大骂着,拔出武器一涌向前。
方鸻看也不看这些人,头也不回地一挥手,他身后两座巨像双手在地上一撑,在隆隆巨响之中,巨人半个身子从地下拔地而起。
队长!中二少年向这边招了招手,赶到近前一脸兴奋地赞叹:哇,你刚才可真帅!
但他马上又问道:不过黎明之星是什么,听起来队长好像和杰弗利特红衣队的人有仇?
方鸻耸耸肩。
你会知道的,他看了这家伙一眼:如果你留得下来的话。
可我已经决定了,箱子大声道:刚才那一刻起我就明白,留在你这边才是我想要的生活。你知道吗,队长,如果是听雨者他们绝对不敢这么和杰弗利特红衣队摊牌的。
不要听雨者了,少年意外地有些健谈:血之盟誓他们也不敢,格兰特那些人总是心翼翼地计算着两者的实力对比,他们一辈子也不敢做超出预料之外的事情。
方鸻看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为了出人意表。
结果都差不多,不是吗?
方鸻懒得回答他这种奇葩思路。
三人一会和,连同被泰纳瑞克扛在肩上、大声抗议要让他下来的帕帕拉尔人一起,转身共同走向传送门方向。
方鸻想两座巨像不一定能拦得住血之盟誓的人,尤其是对方依仗龙之仆的力量的话,不过要给对方制造一些麻烦,却也是绰绰有余了。
因此他们才能从容地穿过传送门。
泰拉瑞克与箱子走入光门之后,方鸻还来得及回头看了后方一眼,那里正一片鸡飞狗跳。
几个杰弗利特红衣队的人正试图绕开巨像冲过来,但无论如何仍晚一步,他们抬起头看向方鸻的所在,方鸻也看着这些人,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便也转身走入光门之内。
他向杰弗利特红衣队摊牌,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反正都已经暴露在了对方视野之中,同时笃定对方不会将这里发生的一切透露给军方,这一点在之前已经表现得很明确了。
看起来所谓与军方的合作,比起海林王冠的利益,远远不值一提。
不过摊牌之后又会如何,方鸻其实自己也没想太多,但只有一件事可以确定,他一定会为黎明之星的事情讨回一个公道。至于未来,那太遥远,至少现在,他总算是可以给丝卡佩姐一个交代了。
方鸻心中考虑过可能的危险,但比起来,他心中更加如释重负。
蓝光在视野之中一闪即逝,便如潮水退却,那之后是一片一毛不拔的荒芜之地,泰纳瑞克与箱子正站在一旁。
前者正将喋喋不休的帕帕拉尔人弩手从肩头上卸下来,然后完全无视后者的抱怨,长长的尾巴一卷将上面的重弩丢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