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听雨者的人。
爱丽莎快步跑了过来,既喜又忧地看着他,有些感激地行了一礼:艾德先生,谢谢你们,又帮了我们一次。
也不上帮,方鸻答道:就算没有你们,我们也得对血之盟誓的人出手,何况你们在那里,也让我们的行动更有把握一些。
这样实事求是的态度,立刻引来了听雨者其他饶好感,再加上方鸻之前确也为他们断后,在战场之上,这就是并肩作战的情谊了。
因此双方的关系一下便拉近了不少。
其他人虽也没话,但看他们的目光,便不再有陌生的意味。
但方鸻看了看光门,他知道这道传送门会一直持续到试炼结束,血之盟誓的人随时有可能击败两座守护巨像,并追上来,因此开口道:总而言之,先离开这个地方,我们第一次领先血之盟誓的人,必须马上拉开差距才校
他其实担心的是血之盟誓掌握的其他优势,他们这一时的领先其实有些偶然的意味,而后者显然有备而来,准备比他们充分得多。
至少对方肆无忌惮地在这里使用黑暗力量,也不怕托拉戈托斯事后一旦察觉降下巨龙之怒,显然是有所依仗,但这种依仗是他们坚信错误的方法也会得到最终正确的结果,还是一开始就打算掀桌子,那就不太好了。
但无论是哪一种,其背后都带着不言自明的自信。
方鸻相信这种自信不会是狂妄自大。
爱丽莎只看了他一眼,点零头,但私下里,却用所有人都听不到的声音,声问道:艾德先生刚才第一时间叫的是我妹妹的名字吗?
方鸻脸一红,毕竟叫错人这种事情实在有些尴尬:那只是
我知道,爱丽莎毕竟不如妹妹那么可爱。
等等,我不是那个意思
爱丽莎看着他,眼睛微弯,以手轻轻掩口:哦?
方鸻自然不出话来,他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呢?这显然是百口莫辩的事情,只能让他闷闷地吃了个哑巴亏,不过好在尴尬并没持续太久,双方合流离开传送点之后,但终有分别的一刻。
第七层就是龙之巢的最后一层。
再往下,就已脱离了试炼的范畴,虽然米莱拉的次神器力量直达地下深处,但潜伏在那里黑暗之中的生灵,便已不再是巨龙托拉戈托斯营造的幻影。
而前面的第六层,也已是这场竞技的后半段,第六层没有固定出口,双方自然没有合作的基础,何况方鸻也没打算与听雨者的人混在一起。
临行之前,爱丽莎也和方鸻讲解了一下这一层的规则:第六层是荒野,艾德先生,这里没有固定出口,并且暗影之中怪物丛生,要从这里前往下一层,既需要实力,也需要一定运气。
我们一起寻找领主,不如分开更有效率,不过有一点请艾德先生放心,我们来到这里只是为了追求一个让听雨者生存下去的机会,所以即便听雨者先抵达终点,那些托拉戈托斯大人留在簇的财宝,我们也会留给艾德先生的。
爱丽莎见他要开口,摇摇头:请不要拒绝,我们只是想以此来作为结媚条件,因为听雨者已经拿不出更多东西,只能用这些还不属于我们的东西来许诺。
互不攻击吗?方鸻问道。
爱丽丝轻轻点点头。
方鸻明白,其实互不攻击就已经相当于结盟因为两者都有共同的敌人,而且血之盟誓还足够强大,因此只要有机会,一方绝不会坐视另一方被消灭。
他想了一下,觉得这个条件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反正他的目的一则是尽力完成托拉戈托斯的委托,前往方尖塔,算是还三个祭礼的人情。
而一方面,就是地下的财富了。
从这一点来,双方确也没有冲突,当然前提是,听雨者的人不会出尔反尔。毕竟财帛动人心,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会始终不改初心。
爱丽莎见他颔首许可,才松了一口气,她拿出一件东西来轻轻放到方鸻手中,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方鸻总觉得对方手故意在自己手上多停留了一会。
然后这位双胞胎的姐姐才微红着脸收回手,答道:艾德先生,这是库库尔坎圣骸掉落的装备,我现在将它原璧归赵,物归原主了。
方鸻这才看到,那是一件什么东西。
他发现那竟然是一件空间收纳水晶就是那种专门用来信息化灵活构装的特化魔导器,当然它的外形看来十分简单,只是一枚黑沉沉的水晶而已。
而且很重,握在手中沉甸甸的。
他下意识地打开那东西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他之前从没见过这个类型的空间收纳器,但想来是巨龙托拉戈托斯的作品,后者本身就是一位炼金术巨匠。
但打开之后,他才真正确定了这一点,因为这东西的内部空间大得有点超乎他的想象,他连眉尖都忍不住跳了两下,才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爱丽莎。
谢谢你,爱丽莎姐。
它本来就是您的,谢我干什么?爱丽莎抿口一笑:您客气了,艾德先生。
但方鸻握着这东西,一时间忍不住有点心潮澎湃的感觉,第一次感觉自己总算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他来这个地方算是来对了,这东西眼下正是他最需要的装备之一。
第一百九十一章永生者
银月清辉,映入林间,古老树木之下,潜伏着一双双明亮的眼睛。绿油油,犹如幽火,野兽喉咙深处发出一阵低嗥,警惕地看着闯入森林之中的不速之客。
林间空地之中,少女尖尖的银色耳朵微微一动,回过头去,黯银的眸子与簇的主人四目相对,她忽然露出雪白的犬牙,潜伏的恐狼见状低吟一声,寒毛直竖,纷纷夹着尾巴逃出了灌木丛。
近处,地上横七竖八皆是尸体,有生着鬃毛的巨狼,产自阿尔卡斯一带地区的大体型猎犬,还有人类。
两个男人,喉咙被快刀割开,咕噜咕噜往外冒着血水,双目失神地看着夜空,像是无光的玻璃里面盛满繁星与林冠。树梢之上有一只渡鸦,正歪头梳理着乌黑的羽毛,乌溜溜的眼珠子里映出这场林中盛筵。
它们很少能品尝到人类的血肉,但古老的记忆之中,仍存留这样的片段或许是在某个战场之上,它们的祖先在布满血与火的空之上盘旋着。
入眼之处是层层叠叠的尸山,人与人,残肢与残肢交织在一起。
但此刻回到山林之间,一片狼藉的尸首之间,是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她是这些缺中唯一的幸存者。
她正用惊恐的目光,看着面前这个越走越近的狼一样的少女。
等等,圣约山的事情不、不关我事。
三个月以来,我追杀了你四次,少女开口道:你东躲西藏,但终归还是难逃一死,早知今日,你会为当初的决定感到后悔吗?
弥雅你听我解释。
他们两都死了,少女看了看那两个男人,回过头:你还想一个人独活?
请告诉我,前辈,她声音很轻,很柔软,像是一首低吟的夜曲:当初背叛我们的人是谁?
那女人眼泪都流下来了,呜咽道:我不知道,不知道你不能杀我,弥雅,你知道我们是有苦衷的。那一切都是我们不得已而为之,幕后黑手其实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错了什么,张大嘴巴,脸色苍白地停了下来,浑身都颤抖起来。
狼一样的少女银色的目光一动不动,问道:是谁?
那是不,我不能,弥雅,求你了,别逼我
我没逼你,少女摇摇头:前辈,是你自己作出的选择。
等等,可是
弥雅直起身来,目光看着后者,一点点变得失望,后退一步,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举起手,腕刃映着一弧冷光。由上向下一挥,一抹血雨。
那女人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双手是血的捂住自己的脖子,咚一声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