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借助系统托管的能力
只见那闪亮黄铜外壳的构装体振动四翼一飞起来,还没飞到最高,就忽然突兀地向下划出一条下沉的曲线。
众人不由发出一声惊叹,还以为是操作出现失误但实际上是系统接管了发条妖精的飞行姿态,由于方鸻的运算属性太低,系统不足以单独操作发条妖精的四个翼面,因此才会下坠。
它利用方鸻有限的运算属性,尽力调整发条妖精的飞行姿态,方鸻只见状态页面上智力一栏下运算属性从47一路向下392213,最后再跳至个位数。
一个警告从眼帘左上方弹出:
‘警告:计算资源不足,灵活构装A(发条妖精II型),飞行姿态即将失控。’
但方鸻也已经完成了手上的事情。
他中指、无名指与指依次向上抬起,像是张开的羽翼一样,让另一只发条妖精从手上稳稳地飞了起来。
然后他马上切换了操作对象,动手将下坠的发条妖精拉起,在其触地之前最后一刻将它生生拽了回来,同时心中默念:系统,托管第二发条妖精
第一只发条妖精贴着地面划出一条弧线,陡然升高,与自己正向下坠落的同伴交错而过
再不断反复这一过程。
两条金色的轨迹如同起伏的波纹一样,在半空彼此交织,众人都看呆了。他们不知方鸻此刻面临的状况,只本能认为这个双控并不稳定,甚至发条妖精有些摇摇晃晃、惊险百出。
但它们偏偏又十分有规律,总保持着一致的升降频率,一升一降永不出错,并每每在最后一刻险之又险的拉起,扣人心弦。
人们一开始还以为方鸻在藏拙毕竟后者有这样的前科,但看了一会,就有人看到方鸻脖子上满是亮晶晶的汗水。
搞什么啊?
难道他竟然不会双控?人们不由疑惑地议论纷纷。
甚至有嘘声四起。
那个胖子永生的蠕虫本来正紧盯着方鸻的操作,他无疑是将方鸻与那个六号选手视作接下来比赛当中的心腹之患,但看到这一幕,他疏散的眉毛一扬,满脸的横肉不由松开来。
哈哈,他又嚣张起来,大笑道:原来这家伙只会单控,只会单控算什么战斗工匠,以他的运算能力只怕连步行者这样简单的构装也操作不过来吧?
放你的狗屁!一旁胡地听这胖子在在这里大放厥词,忍不住怒道。
哈,这不是破烂战斗工匠先生吗?永生的蠕虫得意地笑了起来:你自己不会长眼睛看吗,我还是头一次看到双控比你还差的人,啧啧啧。
两人在这里似乎还挺有名气,周围的人听了胖子的话不由低笑起来。
胡地气得握紧了双拳,浑身直颤抖。
而哄笑着的人群中,只有马扎克没有笑,张谬也没笑,后者的副手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那个巍然如巨塔的男人则在这时回过头,再问了一遍:是他吗?
这一次张谬摇了摇头,他有些不明白马扎克为什么总是在意这个年轻人,他只不过看了一眼方鸻,便没有再关注。
这些人不知道方鸻的等级,但他知道
三级的战斗工匠能双控到这个程度当然已经很不错了,只是对于见惯了才的他来,其实也不过如此。何况‘目标’珠玉在前,他也没精力去分心一个‘还算不错’的战斗工匠。
留给那些大公会吧,就看他们有没这个眼力了。
只有马扎克默然的目光始终落在方鸻身上,用沉稳有力的声音答道:那就好。
那就好?张谬微微一愣,这才转过头来。
马扎克摇了摇头,低声对他道:这件事你不用插手。罢,他后退一步,将右手放在胸前的骨质坠饰上。
一个稳重、庄严的声音好像从他胸膛之下发出:漫漫严冬将至,我等立誓于此
一阵低沉的轰鸣掠过了大厅的上方,仿佛巨大的阴影正在经过。
但所有人都毫无所察。
赛场之上,操纵轨在蒙布下嗡嗡飞转,方鸻全神关注、不敢有丝毫懈怠,他不知是否有人经历过自己一样的状况但眼下这绝对是他进入这个世界以来最严苛的挑战。
汗如雨下,两根灵活轨不断变幻着方位,始终控制着两个发条妖精的飞行轨迹。
或许并不精彩,也不华美,但却是运算与判断的究极交锋。每一次变幻,方鸻不过只有零点几秒的判断时间。
容不得一次失误。
而正是这个时候。
他仿佛听到了一个幻觉,像是心灵深处的一声尖啸,手背上的印记忽然滚烫,甚至放出光来。方鸻一声闷哼,管道中的发条妖精忽然失控,向前飞滚而出
眼看就要撞上了管壁。
方鸻再也管不得那么多,在心中大喊一声:塔塔姐!
蓝色的光在他视野中绽放开来,一行文字依次出现:
‘龙骑士系统,启动’。
永生蠕虫还在和其他人评头论足,一脸得色:时间已经不够了,嚯他还失误了,这下可有意思了,看来你朋友和你也不过一个水准啊,破烂工匠先生。
胡地干脆看也不去看这个人,只紧张地看着方鸻。
不远处,蓝干脆发出了一声惊呼,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嘴巴。
所有人都看到了方鸻忽然之间发条妖精飞滚出去的那一幕。而永生蠕虫还打算嘲讽两句,但他才刚刚张开嘴巴,就闭不拢了
飞滚而出的那发条妖精,忽然以一种近乎不可能的姿态在半空中悬停,反向改出了自旋状态,以诡异的方式调整回了正常姿态。
永生蠕虫甚至没看懂它的翼面是如何运作的,那好像违反了这个世界的基本物理法则一样。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事物可以做到这个程度的运算与反应。
发条妖精停在了半空,塔塔冷静的声音从方鸻脑海中传来:如果要进入前四,我们必须要追回时间,骑士先生,请跟我来
发条妖精骤然化作一道金光,向前飞射而去。
好快
连方鸻自己心中都不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他知道人工龙魂具有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计算能力,其本身是最复杂的龙骑士构装的赋操纵者,操纵一个的发条妖精自然不在话下。
但他也没想到会厉害到这个程度。
但这反而激起了少年心中的好胜心,他咬了咬牙,心中摒弃了一切周遭的声音与事物,包括手背上正在发烫的印记:塔塔姐,我来了!
发条妖精的四翼面骤然张开。
也紧跟着以一道金色的光芒追了过去,一前一后。所有人都只看到了两道光,一前一后飞出了弯道。
一分十一秒。侏儒裁判按下了铜壳秒表。
前半程,用时五十四秒,而难度更大的后半程,计用时共十七秒。
现场一片死寂。
如果方鸻是一个第二世界的顶尖战职者,或许人们心中此刻或多或少已经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龙骑士。
但前者只是一个新丁。
所以纵使是永生蠕虫也只能呆滞地在那儿喃喃自语:作弊这绝对是作弊,那种姿态下是不可能改出的!
其他人心中亦有同福
两个发条妖精甫一飞过终点线,便滚落在地上。方鸻近乎虚脱,像是从水中捞出来一样,连控制收回发条妖精都再做不到。
他撑着桌子喘了一口气,第一时间脱下手套看了看手背上的印记。但那印记好端赌,既没发光,也没再发烫。
方鸻不由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周围,似乎也没有人注意到先前那一幕的样子。
幻觉?他心中微微有些奇怪。
而他这时才看到胡地在不远处向自己招手。
好样的!人群中只有胡地一脸扬眉吐气的样子,冲他喊道:下一场你的对手是那死胖子,帮我好好教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