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单位注意。
检查装备,汇报位置。
注意观察四周,寻找突破点。
比赛结束之后,执行第二特别行动方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以确保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听清。
因为苏长风很清楚工匠们那些把戏,这周围肯定有发条妖精潜伏着。只是那些东西,对他来说其实没有意义。
头儿,通讯水晶之中传来沙沙的杂音:我们真要动手?
可这是不是有些违反纪律?
苏长风笑了一下:傻了吧,你们?谁说我们要违反纪律?
可是,头儿?
苏长风脸上一点一点收敛了笑容,严肃起来:听我命令,星门港第四十七号指令,授权方第三战区中央指挥部。龙火公会与听雨者两案并案,正式对暗影王座展开抓捕行动,各单位对时间
他举起怀表。
一刻钟之后
苏长风微微吸了一口气:正式开始行动。
任务目标一,确保线人安全。
任务目标二,抓捕暗影王座高层成员。
任务目标三,保护目标安全离开梵里克,等待六盘水舰接应。
明白,通讯水晶之中沙沙的声音回答道:可头儿,那里有超竞技联盟的人,要是他们阻扰怎么办?
苏长风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冷冷地答道:一视同仁。
头儿,你这样不好吧,联盟会发疯的
他们疯就疯吧,苏长风冷笑了一下,丝毫没将对方放在眼中:我又不用对他们负责。
尖塔广场的一角。
观众们正在纷纷向两侧避开去。
人群之中,迪克特拄剑而立,静静地看着赛场之上的方向。但以这位气质斐然的骑士为中心,其剑鞘接地之处,一片白霜正缓缓蔓延开来。
人们有些骇然地看着这一幕,看着他左右盖在右手之上,覆于剑柄,一动不动,宛若塑像。但那蔓延的白霜,却一点点扩散出数尺的范围。
咔一声轻响。
广场地面竟龟裂开来。
人群发出一声惊呼,似乎看到一道金色的光芒,正从骑士的剑上渗入地下。
只是这几声低呼,很快便为另一片山呼海啸的呐喊所掩盖那寒声从赛场另一头响起,一下子便掠过整个广场的上空。
在那里,两名工作人员正小心翼翼地搬运着一枚近半米长短的青紫色水晶走上台来。
那不是龙魂水晶的原晶石么!
天,议会连这东西都拿出来了。
可这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
那有什么办法,制作大型构装,用到的都是最好的材料。可最好的材料就那么多,这毕竟不比一般的对决,在这时候谁更得议会支持,其实也是一种优势
观众之中,有懂行的炼金术士头头是道地讲解道。
法莱斯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他当然明白对方这些把戏,普德拉得了议会大多数意见的支持,当然要偏袒于另一方。何况这些都是在赛制规则之下,并不算逾矩之处,因为制作大型构装,原本是需要对决者自备材料的。
议会愿意承担双方的材料损耗,已经是仁至义尽,从其他方面也难以苛责。
但他也并未多说什么,只一言不发地看向赛场另一边。
在那里
方鸻自然也听到了场外的呼声,不过他并未听清人们议论的是什么,只看到那个名为罗林的年轻人,从场外缓缓走来,一直走到自己身边。
罗林忽然停下来,用黑幽幽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开口问道:你不害怕?
方鸻楞了一下:为什么要害怕?
罗林想了一下,缓缓答道:你知道这场比赛的结果,对你来说其实于事无补。
他的声音有些幽幽的,但说不上难听,反而有几分独特的魅力。
那又如何?方鸻想也不想便答道:你不会想让我故意输给你吧?
你是这么想的?
罗林忍不住好笑。
但他笑着笑着便是一阵剧烈地咳嗽,让他整个人弯下腰。
倒把方鸻吓了一跳,赶忙问道:你没事吧?
罗林脸色苍白地摇摇头,伸手止住他,然后有些虚弱地问道:我有没事对你来说很重要么,在下可是你的对手
罗林摇了摇头,并不作答。
他费了一番力气才重新直起身。方鸻有些看不下去,对方虽然可能与黑暗之龙有关系,可在这赛场之上,大家皆是参赛选手出于职业道德,他还是伸出手将对方搀扶起来。
可罗林十分冷漠,轻轻一甩便甩开他的手,自己扶着一旁栏杆站了起来。
他回过头来,大有深意地看了方鸻一眼:希望你好运
言毕,便转身向前走去。
但方鸻怔了一下,却忍不住叫住对方:罗林。
对方一停,回过头来看着他。
我想问一下,你为什么要来星门之后?
目的?
罗林漠然地摇了摇头,似乎在说这种事情,还需要有什么目的,来了便来了。
但他回过头来,忽然问道:你为什么要选择炼金术这条的道路?
我?方鸻想了一下,不由自主记起了R对自己说过的话。
何为炼金术?
炼金术,便是创造的技艺。
创造?罗林听了忍不住一笑,他静静地看着他,答道:我和你其实差不多。
说罢,他便不再回头,径自走上了赛场。
只留下方鸻,有点意外地按着自己的胸口,同时在心中低声问道:你确定了么,塔塔小姐?
片刻,他心灵世界中才传来妖精小姐平静的声音:在你提问之时,我的确感到他身上有近似的力量,骑士先生。
她轻声开口道:但不是托拉戈托斯的气息。
难道是尼可波拉斯?
无法确定,骑士先生。
方鸻一时间不由呆了。
等他走上赛场时,他的老师早已在那个地方等着他。
他实际已经来得迟了一些,但安德乌列尔并未苛责什么,只看着他叹了一口气:我只能尽力为你争取到这些材料,其中德丽丝的父亲帮了不少忙
可惜普德拉那老东西一直从中作梗,这一次老铜鼻子也站在他一边,再加上其他人。对方那边的情况可能会比你好很多,艾德,这一次尽力就可以了。
方鸻只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但老人看了看他,又不放心说道:艾德,你不用担心太多。比赛中可以尽量拖延一下时间,我会帮你想想办法,当下的局势还没糟糕到你想的那个程度。
方鸻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老师。
虽然事实上,他也并未在对方那里学习过太久的时间。
可对方此刻的这番话,还是让他忍不住心生感动,为了他这个半吊子的学生,对方几乎是义无反顾地站在了自己老朋友的对立面。
我没关系,老师,他开口答道:放心好了,我们也不是没有机会赢。
安德看了看自己的学生,忍不住笑了一下。
到了这时候,输赢又有什么关系?
这小子还是傻到连安慰人都不会。
但他摇了摇头,心中满是欣慰只是欣慰的倒不是自己,而是艾伯特家的那个小丫头。马魏家的小公主,事到临头最终还是找了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或许这也算是一种运气吧。
他如此心想
那加油。老人只答道。
比赛在一种沉默的氛围之中,进入了准备阶段。
方鸻只默默看着自己老师走下台去,竟感到对方背影有些孤单不知为何,他心中一时间也有些不太好受。他当然明白,这样的孤单并不是因为其他
而是因为整个南境,对于他理想的背离。
权力的纷争,最终还是分离了人与人之间原本的联系,在马魏离开考林伊休里安的第七个年头,在科尔曼亲王终于失势的那一刻
南境,还是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大树倒下、各自离难的境地之中。
骑墙派迫不及待地寻找到了新的依靠,而更多心怀理想的人,却在这风雨飘摇之中迷茫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