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住民毕竟不比选召者,战斗职业又远远比生活职的提升来得艰难与危险得多。而就算是选召者,能达到三十级以上的人也并不多,毕竟认知经验在十级、二十级这两个台阶之后会各有一个巨大的衰减,而且二十级之后这个衰减远比十级那一次来得更加猛烈。
事实上现在方鸻便已开始感受到这种衰减,击杀低于二十级的怪物,几乎没有任何经验入账;而高于二十级的怪物,不好击杀不说,经验也并不见得多多少。
二十级以上,便进入了艾塔黎亚资深冒险者的领域,升级的方式也与新人阶段截然不同。二十级以前,公会与冒险团还可以通过‘刷怪’或者使用经验物品的方式来让自己培养的新人快速度过这一阶段,虽然投入巨大,但并非不是无捷径可走。
但二十级之后,成熟的冒险团与公会队伍则必须通过另一种途径来完成晋升积累名声,完成各类事件,才能获得足够的认知经验,这也是超竞技联盟之所以可以给各大公会分配资源的真实原因之所在。
这个过程,往往并不是顺利地一蹴而就。像是丝卡佩与魁洛德,待在艾塔黎亚的时间虽长,但等级也并未随时间积累提升太多,事实上到他们离开艾塔黎亚之前,也并未超过三十级。
超过三十级,那是一方强者的领域。
听起来各大顶尖公会中,似乎超过三十级的选召者比比皆是,甚至还有大量第二世界的顶尖高手。可将之放大到整个艾塔黎亚的尺度,其实也不过寥寥而已选召者总体两千万的人口,放在原住民之中也并不过十之一二。
何况这两千万人之中,又有多少是现役选手,多少是退役选手,其中又有多少称得上是强者?
所以在七海旅人的众人看来,血鲨海盗这个等级才算是正常的,再高一些才会显得奇怪,毕竟眼下这些人说不定只是普通成员罢了。而巴金斯之所以那么一提,也是因为血鲨海盗中毕竟还有精英的存在。
既然确定了敌人的水平不过了了,那么战斗的安排自然也简单明了,不需要与他们和‘灰鳞’旅团之间交战那么复杂。
事实上他们只是等在山崖上方,静等到对方经过山谷下面时,便发起突然袭击那些海盗似乎根本想到在这个地方还会遭到袭击,何况战斗力更是差异巨大,所以战局几乎一开始便是一面倒的碾压。
姬塔不计成本地召唤出一大片幻境雨林,然后在艾缇拉的法术操控之下,那些参天古木上的气生根纷纷活了过来,将血鲨海盗一个个地缠绕起来。然后她再在这些人身上打入神术印记便一一隔绝了他们与星辉之间的联系。
而另一边方鸻、大猫人、巴金斯与这支海盗的队长之间的战斗也没什么悬念,对方等级要比一般的海盗稍高一些,但再高也高不过三人联手。只不过是一个回合,对方便败下阵来。
大猫人也不杀他,只将其向‘雨林’之中一丢,气生根便如蛇一样缠绕过来,将其捆得死死的。最后精灵小姐再依法炮制,于是战斗在开场几分钟之后,便骤然地宣告结束。
艾缇拉在海盗队长身上打下神术印记,然后才走过来对方鸻说道:以我的等级,印记应当可以持续四十八个小时,但那是在巨树之丘的圣树林中,在这里的话我不能保证这一点。
天蓝生怕方鸻反悔的样子,答道:差不多两天,应该够了。
方鸻哭笑不得地看了这小丫头一眼,这东西他还能反悔的么?
就算不够,而一旁罗昊满头大汗地将大盾一放,也附和道:两天之后,对方也最多只是知道这附近有敌人而已。其实从时效性上来说,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方鸻听了这句话,才点了点头,心想的确如此。
第一百九十五章依督斯的情况
方鸻救下来的商人叫做布尼古,并非伊斯塔尼亚人,而是从伊斯塔尼亚返程的考林商旅。这个体态发福的中年商人对七海旅团满是感激,口中连称:罗曼女士庇佑。并拿出天平圣徽,感激涕零地亲吻了好几下。
方鸻打断他,问:这边已经好久没有商队经过了,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布尼古闻言当即咒骂一句:还不是因为这些见鬼的空盗,谁会走这边呢?我的商队是在伊登一带遇上这些家伙的。他们杀了我的护卫,还不放过我们,押着剩下的人走了三天三夜才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眼下我的货物全落在他们手上了,驮兽也死了一多半,这次可算是血本无归了。
说完,他还愤慲地向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并狠狠踩上两脚,仿佛那就是血鲨空盗似的。
伊登在这里往西,那里更靠近安奎德湾,方鸻知道确实有一条商道穿过那儿,这才相信对方所言非虚。不过血鲨空盗大费周章地劫持这些人,并将他们带到依督斯来是什么意思呢?
直接杀人越货显然更容易一些,绑票人质又不太现实,这可不是地球,这些商人的亲属们天南地北,不太可能筹得齐赎金交到这个地方来。而且他们和考林伊休里安直接谈判的话,等来的只能是王国的海军。
难道血鲨海盗需要劳动力?也只有这个可能性,才显得更合理一些了。
布尼古听了方鸻的问题,连忙答道:这我可知道一些内情,小团长先生。事实上可不止是我们,听说空盗入侵了那一带好几个村庄,并将人都赶到了这个地方来。
这坐实了方鸻心中的猜测,但口中却只问:这些空盗要那么多人手来干什么?
这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听他们的意思,似乎是要让我们帮他们挖一些东西,布尼古再‘呸’了一口,他们说活儿干得好的话,会把货物物归原主,这些鬼话,我是三岁小孩才会信他们还能让我的驮兽活过来不成?
这人事到临头还在斤斤计较这些损失,让方鸻不由感到有些无语。
这时他听到一阵低沉的呜咽声从后面传来。方鸻向那个方向看去,才看到一个半大的男孩跪在一个女人身边,那女人满面风霜,看不清年纪,已倒在一片血泊中。
他表妹、姬塔和天蓝也正在那里。唐馨从地上站起来,收起祭杖,向着其他人轻轻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呢?站在后面的艾小小显得有点吃惊,她忍不住抓住自己好友的手,多问了一遍:糖糖,要不再试一下。
她已经死了,小公主,唐馨显得平静多了,但脸色十分难看:人死不可复生。
艾小小失神地后退一步,小脸苍白,方鸻还是头一次看到这小姑娘露出这样的神情来。在艾小小一旁,衣衫褴褛的小男孩用胳膊抹着眼泪,一边用另一只手去摸自己母亲的脸颊,哭声更低沉了。
这对母子不是我们商队的人,布尼古看到这一幕,叹了一口气:先前你们出现时,那些人嫌她挡路,砍了她一刀这可怜的女人已经没有星辉了,这帮该死的畜生!
方鸻不是没见过死人在都伦,他还见过被绞死的所谓的‘叛党’,如同风干的壳子一样,挂在绞架上摇摇晃晃。但远远地看,与此刻又大为不同。
他默默走了过去,检查了一下那女人的伤势,走近一些才看出,对方最多不过三十岁出头的年纪,但额头上已有了皱纹,手也粗糙得不成样子,看起来并不像是养尊处优的身份。
布尼古描述的那一刀砍在她脖子上,血染红了一地,女人早就因此失去了生息。但即便如此,她苍白的手还保持着伸向那小男孩的姿势。
方鸻心中不由动容,他看了看那小男孩,下意识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他又看了看其他人,几位女士眼圈都有些红,女士们难免天生心软,除了精灵小姐还算平静,但见此一幕也轻轻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