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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即秩序,大猫人答道:达勒,别婆婆妈妈的。

一道寒光,竟从那男人一直藏于身后的左手之下射来。

但大猫人目光也不曾微动一下,手中权杖轻轻一挡,便格开这一击。一支手弩的弩矢,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他回头一看,弩矢锋矢之上闪烁着淡淡蓝光。

大猫人冷笑了一声:你还是一点没变,可这些小把戏没用。还是拿点真本事出来吧。

男人这才举起手中弯刀。

一直到离开地下之前,方鸻脑子里始终乱哄哄地,还回想着之前希尔薇德在通讯之中所告诉他那些事情。

理论上来说,贵族千金自没必要在这件事上说谎。可若她的分析是真的,那伊芙为什么要告诉他在那地下封印的只是龙之心。

是因为她也不知道?

但方鸻看了看系统之中那一行醒目的文字:

作为其龙血的传承者,伊芙真不清楚这一点么?只怕未必,还记得对方完成封印之时,用慎之又慎的语气再三告诫他不可深入封印之后么?

那封印之后有什么?

方鸻这才意识到,那恐惧是发自于她灵魂深处的记忆。

那么少女并未完全对他讲真话。

他又记起自己在艾矛古堡地下所见的一切。

那把断裂的屠龙剑,是否真是圣剑摩亚?折断的圣剑之中,是否真封印着龙王之魂?

他还记得当时那个巫妖,对方来历至今成谜,还有当初表现十分惹人注目的黛丽丝女士。

方鸻不由看了一眼竖着尾巴在前面走着,时不时回头看他们一眼的白猫女士。

可要说伊芙没说真话。

他从龙之心上获得的好处是真真切切的。以他的力量水平,也只有龙之心内蕴含的力量完全认可他,他才能毫发无伤地接受这一遗产。

而龙之心力量的认可,显然是来自于龙之魔女本人。

即她在这里意志的体现伊芙。

那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呢?

方鸻百思不得其解。

艾缇拉看出他在思考,一直在旁边一言未发。只有妮妮小姐,自从苏醒过来之后,便一直一直坐在他肩膀上晃悠着小脚。

一副悠闲的样子。

塔塔感受到他心中想法,温声开口道:骑士先生,何不从另一个方向来思考呢?

方鸻一怔:另一个方向?

是谁带走了伊芙小姐?

不是弗洛尔之裔的人吗?

弗洛尔之裔的人为什么要带走她?

因为

方鸻脑海中灵光一现,改口道:塔塔小姐,你是说伊芙是故意支我们离开那个地方?

逻辑上可以讲得通,骑士先生。

弗洛尔之裔的人既然知晓这个秘密,那说明其背后有人了解依督斯曾经发生的一切。

知晓当年内幕的人,应当皆不是骑士先生可以应付的,至少在伊芙小姐看来是如此。

方鸻听了又懊又恼,他若是早想清楚这一节,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伊芙一个人在那里离开。

可现在想什么都晚了。

他唯一可以做的,只是在一切皆成定局之前,将对方从弗洛尔之裔的人手上救回来。

可他脑海中又闪过另一个念头。

若带走伊芙的,不是弗洛尔之裔的人呢?

若不是弗洛之裔的人,塔塔冷静地答道:那个人只会隐藏得更深,对于骑士先生的威胁更大。

方鸻不由打了一个冷战。

而正思考间,前方终于走到地道的尽头。他抬起头向那个方向看去,从表面上看来,那儿只是一道无路可走的岔道而已。

但日志上记载了这个出口,布尼古也描述过这个地方。

因此他先一步走过去,用力推了一下墙,外面其实不过是一道石板,而且下面的活动结构还没受什么损坏。

他一推,门便松动了一下,然后向一旁滑开来。

门一打开,外面轰隆隆的声音便涌入了地道,一片爆炸产生的闪光,将他与精灵小姐的脸映得一片雪白。

方鸻向外看去,才发现这个地方的位置相当良好。

它其实是一片低地,位于一条裂口之下。往上看去,不远处便是耸立于峭壁边缘的市政厅虽已是一片废墟,但与周围的建筑相比,依旧十分独特。

他借着爆炸的火光,四下看了看,这里的地形对于交战双方来说皆不理想,因此没有人围绕这个地方展开争夺。

远远看去,几乎看不到几个空盗与弗洛尔之裔的人的影子。

倒是一侧的峭壁上,凹陷处似乎有些断开的入口。方鸻看到那些入口,脑子里忽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或许他不用到地面上去,也可以想办法进入市政厅地下。

只不过市政厅的地下部分如此裸露在外,难道空盗与之前的考古学者们没有对它进行过彻底的考察吗?

方鸻很怀疑那下面还会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就算或许曾经有,但在漫长的时光之中也应当早已遗失。

这会不会是伊芙另一个确保他安全的方法?

不过他眼下也考虑不了那么多,思索了片刻之后,便回头对艾缇拉说道:艾缇拉小姐,你能不能再变成那个那个样子

他比划了一下,示意精灵小姐化身为一只天堂鸟的形象,落在自己肩头上。

第二百二十八章进入市政厅

一束火红的光正从窗外升起。光芒穿过窗户,流淌在粗粝的羊皮纸上,红光映着书页之上一行行弯弯曲曲的字符,那一个个幽黑深邃的文字,仿佛是某种来自于深渊之下的语言。

而片刻之后,轰鸣声才远远传来,直震得土坯的房子瑟瑟发抖。佩皮诺颤颤巍巍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用身子盖住自己的文献,以防抖落的石沙,落入书本的夹缝之中。

他抬起头来,瞳孔深处映入那金红的光芒,那场景只犹如末日将至。

火光之下,外面挖掘场中苦工们正在四散逃离,但没有人管他们,因为空盗也一样自顾不暇。

也更没人记起他这个不起眼的人。

地面晃动了好一阵子才平息下来,佩皮诺才后退一步,用手细心地一一抚去书页上的沙子。

他动作哆哆嗦嗦,但却一丝不苟,心中既不清楚外面打进来的人谁,更不清楚他们到了何处。

而只有这些文献,在他眼中皆是珍宝。

只是忽然叮叮当当一阵脆响。原来他无意当中将一只戒指从书桌上拂了下去,滚落于地面。

还好那只是赝品。佩皮诺弯腰去捡,却看那枚指环一路滴溜溜向前滚去,一直撞上一只靴子,才停了下来。

佩皮诺微微一怔,不由抬头看去。他目光沿着那靴子向上,上面是一件长袍的底边沿那正是一件灰扑扑的长袍,穿在一个裹着一条长长斗篷的流浪者身上。

对方戴着压得低低的风帽下面,只能看清胡子拉碴的下巴,其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那流浪者手上还挟着一位昏迷过去的少女,而在其身后,也还跟着一个赤着脚、低头怔怔看着地面的小女孩。佩皮诺看到这一幕,身子不由一僵,张大了嘴巴。

而那人这才缓缓抬起头来,风帽下一双金色的瞳孔,闪烁着微光,只如同沙砾流逝。

佩皮诺如遭雷殛,猛地向后退去。撞翻了身后的椅子,书桌上的羊皮卷轴也滚落一地。

你你你

流浪者看着他,淡淡地答道:看起来,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

对方开口时,声音沙哑,但却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魔力。仿佛叫人听下去之后,便不由自主感到受其所影响。而佩皮诺下意识向前一步,便猛地反应过来,他一下退去,紧靠着书桌,再不肯向前一步。

只片刻之间,年轻人额头便已布满细密的汗珠。

而流浪者缓缓开口道:别忘了,这是我们之间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