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鸻心中一定,这意味着这并不是他自己一个人的幻觉。他抬头看了看左右,看来这市政厅下面真有一些东西。
这时他通讯水晶亮了一下。
他方鸻伸手在上面一摁,片刻之后,罗林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艾德,我问过了。几个方向上,皆没人看到有弗洛之裔的人穿过防区,不过不保证他们没有走别的路过去
方鸻沉默片刻,他其实已经知晓了这一点。
对方的龙骑士还在战场上吗?
那边有些讶然:龙骑士吗?
还在,你关心这个么?
不,谢了,罗林。
不客气,罗林笑了笑:只是希望,下次见面别是你死我活就好。
方鸻却不能回答这个问题。以他与拜龙教的关系而言,这是十分有可能的事情。
他默默熄灭了通讯水晶。
弗洛尔之裔的龙骑士仍留在战场上,那么除非对方一次性投入了两个龙骑士,说明先前他看到的那龙骑士,已经离开了地下。
对方看起来并没有如他想象之中一眼前往市政厅。
而之前那些实力水平非常一般的对手,看来只是弗洛尔之裔在这战场上十分普通的一小队人马而已。
至少绝对到不了精英的强度。
那么要说对方的核心目的,是否真是这市政厅,现在看来还十分值得怀疑。
此刻罗林的话,更是侧面应证了这一点。
只是若不是弗洛尔之裔的人带走了伊芙,又会是谁?
是空盗?
看起来也不太像,若真是空盗的话,罗林不会一点信息也不向他透露。何况从对方之前与普德拉的表现来看,空盗应当是一点也不清楚地下那个封印的。
那就是另有其人了。
方鸻一边想,一边向前走去。他胡思乱想之间,已步入一间积满尘埃的大厅,这里其实算不得市政厅的地下,只是主建筑之下一层的库房而已。
一排排早已碳化腐朽的木架子,上面堆满了灰色的尘土,有些还能分辨出曾经的形状,是一卷卷羊皮纸。
只是用手一碰,立刻化为飞灰,风化成粉末。
看起来这里是用来存放依督斯城市志、人口户籍文献一类的地方,这是王国对于一个地区统治的基础。
但这基础与这些飞灰一起,此刻皆早已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方鸻踏着厚厚的一层灰前进,心中倒不对这些堆积成山的文献感到可惜。
留在这里的文献与卷宗,只是最不重要的一部分,无数的考古学者早已光顾过这里的地下,并带走了关于依督斯的大量记录。
今天人们对于这座古老城市的了解,正是来自于这些文献。
他用手轻轻一推,一张碳化的架子发出哗啦的声音瘫了下去,一片尘土飞扬。他用手扇了扇,拿出日志,准备分清自己究竟应当往哪一边走。
但这时塔塔小姐却出现在他面前。
骑士先生,我完成了一些事情。
她轻轻用手一划,借助系统的力量,三张彼此平行的光页脱手飞出,出现在他面前。
上面浮现出许许多多信息,与他手上日志上描绘的并无二致,甚至仔细看去,还更细致准确一些。
从你之前战斗的时候,我检索了一遍日志里面的信息,塔塔小姐翠绿的眸子倒映着光页,十分平静地答道:
根据社区之上的众多描述,我重绘了这里的地形图。这三页平面图,最上面一张是市政厅地表的建筑位置的重构。
而中间一张,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区域。往下,应该是日志上记载的区域。我比对了大部分可信的说法,并补充了上面的细节。
因此我可以推断,我们应当是在执政官办公室正下方,档案库的位置。我们下面有一个用途不明的圆形大厅。
根据日志上的描绘,这大厅应该是通往下一层的入口处。
而往前是市政厅的地下牢狱,通过那个地方,正好有一条路可以通向那里。
方鸻看着自己这位小小的女士,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塔、塔塔小姐,龙魂都像你这么能干吗你怎么做到的?
这我可不清楚,骑士先生,塔塔声音平淡如水:不过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没看到有龙魂可以连入社区这样一个说法。
不是,方鸻只是有点感叹而已,却被对方一番一本正经的回答逗乐了:那日志不是一直在我怀中吗,塔塔小姐怎么看到的?
塔塔指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记忆。
骑士先生所看到的,就是塔塔所看到的,骑士先生所想的,就是塔塔所想的,塔塔答道:骑士先生忘了吗?
对了,先前你看到弥雅小姐尖耳朵动了一下的时候,血压升高了好几个点,塔塔一本正经地说道: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请骑士先生注意一下。
方鸻顿时想给自己一巴掌。
自己究竟好死不死在问什么傻问题?明知道塔塔小姐不太懂得人与人之间的感情。
他十分窘迫地回过头去,看向艾缇拉小姐。
精灵小姐又好笑又好气,对塔塔称赞了一句:塔塔真不错。
多谢夸奖。塔塔优雅地向精灵小姐折了一下腰。
总而言之,我们先到前面去方鸻支支吾吾地转移话题。
好在艾缇拉不是天蓝,若是那法国小丫头在这里,恐怕要起哄到他一个头两个大。
而精灵小姐不愿他太过窘迫,只温柔一笑,便不再提。
两人,外加一只猫与她的两位侍从抓着黛丽丝小姐领子上的毛,亦步亦趋走在一旁的妮妮。
还有飞在一边的塔塔小姐,一齐向前走去。
穿过库房之后,前方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中间有一道从上面向下的楼梯。那应当是市政厅地上通往地下建筑的通道。
不过早已坍塌不知多少时光。
众人越过那通道,继续向前走去。没多久,前面便出现了一道生满了锈的铁栅栏。
这里的腐臭的气息愈加浓烈,仿佛多年之前冤死在黑牢之中的囚犯的鲜血,至今还未干涸一般。
方鸻用手用力摇了一下那铁门,结果铁栏门年久失修,竟然应声整个向下倒去。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响声远远传了出去,在黑暗的地下反复回荡着。
方鸻忍不住一头黑线,这就是没有夜莺这样手上活儿细致的人帮忙的下场,他笨拙的开门方式显然十分‘引人注目’。
要是这黑牢下面真有什么东西的话。
不过还好这片区域应当也不算什么禁区,就算有什么秘密,也早已被前面的考古学者们调查得一清二楚。
只是他向前走了几步,忽然感到胸口微微一热。
早已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状况的方鸻一点也不慌张,只伸手进领口中,拽出那里的金焰之环。
果然,金焰之环在他手中散发出淡淡的光与热。
这里果然有与尼可波拉斯有关的东西。
他眯了一下眼睛,抬起头看向前方经历过这么多类似的状况之后,他对于金焰之环这一套行为模式已经有一定了解了。
只是方鸻举着金焰之环向前走去,没过多久,却一下子僵住了。
艾缇拉也在他身后停了下来。
而方鸻对此毫无所觉,他只是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前方他看到的不是其他人,而是米苏女士。
只是此刻他眼前的米苏女士,比印象当中要年轻许多,扎着一条长长的辫子,最多只有十七八岁的年纪。
她的装束,应当是伊斯塔尼亚一带的装束,一件白色的披肩斗篷,下面是沙漠之民的长袍。
她手中握着一把剑,剑鞘的花纹,正是嘉拉佩亚。
她站在一个高大的男人身边,两人在黑暗之中一边向前走来,米苏女士与那男人对于方鸻似乎视若未见。
她只开口问身边的人道:哥哥,那个传闻是真的吗?
什么传闻?
男人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