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箱子还有点莫名其妙,没抓住笑点。
方鸻有点心惊胆战地看着自己表妹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黑,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怒火快喷薄而出。
而巫妖兀自不知,竖起一根指骨摇晃了一下:女人丑一些不是关键,只要有价值,她们还是嫁得出去的。但是嘛,又丑又凶,还没脑子,很快就会远近闻名,得到一个‘恶龙’的称号就像我那个远房姑妈的女儿。
唐德一拍光秃秃的脑袋:你看我这记忆力,对了,她叫什么来着?
是爱丽莎。艾小小答道。
爱丽莎以手握拳放在嘴边,再次轻轻咳了一声。
但艾小小十分为自己的好友打抱不平:可是,我觉得糖糖蛮好看的啊
小姑娘,这你就不明白了,唐德黑洞洞的眼眶里红光微微一闪:看起来你没有掌握到这里面的关键。
那关键是什么呢?
唐馨快被自己这个没脑子的损友气到休克了,开口打断一唱一搭的两人道:艾小小!
你有完没完?
哎,我不是在帮你说话吗,糖糖?
巫妖摇晃着脑袋,还想再发言。
但希尔薇德终于静静开了口:罗格斯尔先生,我祖父曾经见过你一面。
哈,唐德这才回过头来,黑洞洞的眼窟里像是仍有一道锐利的目光,注视了贵族小姐片刻,才开口答道:原来是艾伯特家的人,你们一家子都是怪人。好好的贵族不当,要去当什么‘探险家’。
你曾祖父是个老疯子,你祖父是个小疯子,你父亲嘛不需多说,虽然我没见过他,但肯定也是个疯子。而我看你这丫头身上,也有不安分的潜质,艾伯特家,以疯为荣,以疯为傲,哈,有点意思。
方鸻在一旁听得一阵无语,这骷髅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活得太久了,脑子产生了一点问题。你从艾尔帕欣到南境,历尽王国的贵族,恐怕也找不出一个人这么说话的,前前后后,把人得罪了一个遍。
只是希尔薇德听也这话也不着恼,只微微一笑:你说得正是,罗格斯尔先生。
唐德这才感到有点无趣,用手扶着下巴,咔咔两声,再拿起自己的手杖来,往旁边一退。
它一退,方鸻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向不远处,一直坐在椅子上默不作声的黑发中年人。
与前者的咄咄逼人相比,这个中年人简直平凡到了极点,一头微卷的黑发,皮肤黝黑,强壮有力,虽然还算英俊,但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位普普通通的空海水手。
但对方身上那一身浅紫色的大法师长袍却有些刺眼
再加上他手上已经遗失了四十多年的考林皇家法杖,此人的身份实际上就已经呼之欲出了。
巫妖站了回去,中年人才第一次抬起头来,那漆黑的眼睛里,像是两道火炬,他看向方鸻,竟让方鸻产生了一种屋子里微微一暗的感觉,以太魔力四散横扫,屋内浮尘为之一开。
然后他才温声开口,答道:我妹妹没你说得那么不堪,唐德。
啊,是说爱丽莎小姐吗?
爱丽莎从容端起一只茶杯,低下头装模作样地在茶杯沿上抿了一口。
巫妖用指节敲击着自己的手杖,空空作响:话虽那么说不错,可爱丽莎小姐可比我姐姐差得远了,卡拉图,我们两家的事情还没完呢
艾林格兰家族与格罗斯尔家族的历史已经过去了,中年人答道:你可以不管我叫艾林格兰,或者换一个别的什么称谓,只要你乐意。过去的事情,就让它埋在尘埃之下吧
方鸻听了这段对话,目光在两人之间游弋了一阵。
他又看了看屋内其他人,然后回过头,这才试探性地开口问道:唐德先生的姐姐,是?
克丽丝艾林格兰。
中年人回过头来,看着他开口答道。
方鸻心中闪过一丝了然,心想果然如此。
这巫妖,是唐坦斯罗格斯尔的兄长,而这两人之上,还有一位长姐。克丽丝罗格斯尔远嫁南境那一年,唐坦斯才七岁,只是不知道这位隐没于历史背后的唐德罗格斯尔,当时又是什么年纪。
而唐德正一字一句地纠正卡拉图的话:
是克丽丝罗格斯尔。
卡拉图却不回答它。
他只对方鸻说道:克丽丝罗格斯尔女士来到艾林格兰家之后的事情,你应当都了解了,那件事发生之后,唐德他一直耿耿于怀,发誓要找到凶手的下落。而正好,我也在调查这件事情。
说得轻巧,唐德语带讥讽虽然一个骷髅头语带讥屑听来有些古怪:你在意的不过是发生在依督斯的黑暗巨龙复苏一事,还有你那老朋友约修德的请求,又何曾真正关心过我姐姐的死?
卡拉图回过头,答道:然而这两件事是一致的,伊芙是你姐姐的女儿。
唐德张了张口,但又收了回去。
卡拉图这才继续说下去:尼可波拉斯重回考林伊休里安之后,以夏蒂女公爵之名混入王国上层,用法术控制了当时的考林国王。最后因为是唐德,发现了在尼可波拉斯身边改头换面的阿尔特,才潜回罗安特,通知了我、艾尔陶特、哈格斯顿与约修德。
所以之后,才会有那旷世一战
方鸻听了,这才明白当年背后还有这么一层曲折复杂的关系。
唐德却敲击着自己的手杖,语气不乏傲气:夏蒂是我祖上曾经获得过的一处不出名的封地,在古君猎手时代之后,那里早已化为一片荒地。要不是从家族的古老文献之中查到这一点,我也不会从中发现蹊跷马里兰那家伙,只会比我更熟悉罗格斯尔家族,只是他也没想到,家族文献之中会记录这么一件往事。
等等,马里兰?方鸻记忆之中微光一现。
只是时间上,会不会有些不对?
并不是你所想的唐坦斯之子,卡拉图眼中睿智的光芒闪动,像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那是唐坦斯的曾祖父,唐坦斯正是为了纪念自己这位杰出的先祖,才会给自己的长子取这样一个名字。
那个蠢货。唐德继续敲击自己的手杖,又说了一句。
卡拉图说下去:他也是阿尔特,或者西林丝碧卡伯爵即你所认为的流浪者的原主人。他是罗格斯尔家族中兴时代最出名的一位家长,在王国贵族圈子里,也是少有的传奇。当然,少有人知道关于他的这第二层身份,流浪者,龙之魔女事件的幕后黑手。
方鸻听了,不由微微张口。他是想过有这样的可能性,但没想到流浪者的身份比他想象之中还要早近一百年,那是将近两百年的历史,宝杖海岸漫长严寒的海岸线上,不知隐藏了多少往事。
不过日志之上的第三个名字,此刻也终于浮出水面。
那之后我与约修德私下里返回戈蓝德,当然在最终一战之前,还有诸多准备,并不如世人所道那样巧合与传奇,这位大魔导士将当年的往事一一道来,像是在讲述发生在昨天的事情一样:事实上,我们是先联合了一众贵族家族,私底下作好一切万全计划之后,才选择向对此一无所知的阿尔特摊牌。
由于他完全没料到自己的身份会暴露,而且我和约修德皆已经潜回王城,所以才会在最终惜败,卡拉图答道:不过世间传闻也有真实之处,约修德他当时确实不忍心杀死伊芙。
约修德那个软脚虾,也配得上称得上英雄
巫妖语气愤慲不已。
为此,我也与他分道扬镳,那段时间外面传闻我得了急病,其实不过是在调查阿尔特与龙之金曈的下落。没想到约修德太过熟悉我,因此他一早就带走了龙之金曈,并未将这件事通知我。
也因此,导致了后来艾尔陶特为龙之金曈所迷惑,心神为之所夺。而为了解救自己的好友,哈格斯顿爵士才选择盗走龙之金曈,出于愧疚心理,约修德并没有阻止那个老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