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她还轻轻哼了一声,以示不屑。
方鸻这才想起来,还没通知埃尔芬多议会西林丝碧卡伯爵的事情。他还看了看希尔薇德,还有正留在船上的德丽丝,后者自那之后一直未醒可即便醒来,又怎么与她解释其父之事呢?
流浪者并不是真正的西林丝碧卡伯爵,真正的伯爵大人应该早在第一次前往依督斯之时甚至更早便为流浪者所替代了。可骤然让一个小姑娘去了解这一切,还是自己的至亲之人,怎么想也太残忍了一些。
唐德用骨手摩挲了一下光秃秃的下巴,有些玩味地看着天蓝:小姑娘,你是在和我谈生意吗?
那又如何?天蓝一挺胸:我可是七海旅团的财政总管。
听来不错,巫妖黑洞洞的上下颌一张一合,夸张一笑,却不发出声音:可惜,接下来我们要谈的事情,并不涉及金钱。
切,天蓝听说与钱无关,眼中的光芒顿时十分去了九分,十分无趣地答道:说大话。
天蓝。
艾缇拉终于开了口。
天蓝才怏怏不乐地站了回去。
方鸻看向唐德。后者这才答道:卡拉图与我给你们制订了一个小小的计划,想来对你们会有一些帮助
计划?
我听那位小姐说,它看向爱丽莎:你们打算造一艘船?嗯听来虽有一些夸张,但在我与卡拉图的介入之下,想来也就没那么大不了了。我认为
天蓝在一旁盯着这大言不惭的家伙。
而方鸻惊讶地看着它,忍不住打断对方道:等等,你们打算帮我们造船?
不不不不,唐德大摇其头:我说过,我们只会给你们提出一些指导性的意见。关于这些意见,我认为
艾德,卡拉图这时也开口道:我们不会对你们成长的历程介入太多,尤其是姬塔是我的学生,这对你们的未来,没有什么好处。
方鸻理解地点点头。
揠苗助长的典故,他自然是熟悉的。
等等,只有巫妖十分不满,在一旁用自己的手杖敲了敲桌子:你们能不能不要在他人开口时打断,卡拉图,这么多年你的教养还是一点没有长进吗?
唐德,你也说了,是他‘人’。
卡拉图头也不回,淡淡地答道。
唐德张了张嘴,好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
方鸻看着两人感到有些意思,一个活了一百多年的大魔导士,一个永生不死的巫妖。而昔日的好友,与熟悉的人,皆随着时光的流逝,一一逝去。两人这一个世纪以来,应当是彼此唯一的朋友了吧。
他想了一下,回归正题道:那么卡拉图、唐德先生,你们所说的计划是什么呢?
简单,唐德立刻开口道:就是告诉你们,什么地方合适造船,如何去造,什么地方有你们想要的东西,怎么去获得
卡拉图也答道:艾德,作为一个生手,你们应当对于造船这门精深的行业缺乏了解吧?
我和唐德,虽然也不是行内人,但至少可以告诉你们,如何去避开一些不必要失误,那里有可靠的人,以免浪费我们不多的时间。
唐德哼了一声:别看艾塔黎亚有各门各类的学者,但要论知识与见闻,本人与这家伙当然主要是本人,自问应当是数一数二的。有我们有我的话,你们自然会少走很多弯路
那也帮大忙了,唐德先生,希尔薇德笑眯眯地说:你一直以来,皆是艾伯特家族最尊贵的客人。
我和你们这个疯疯癫癫的家族可扯不上什么关系,唐德答道:罗格斯尔家族可是历史悠久,系出名门。
可罗格斯尔家族已经亡了。
天蓝借机补刀。
巫妖立刻一言不发,只用黑洞洞的眼窟中闪烁的红色火光瞪着这小姑娘。
而唐德与卡拉图离开之后,方鸻才仔细问了一下爱丽莎,当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与帕克究竟是怎么遇上这位传奇大魔导士,还有这个他们在艾矛堡见过一面的巫妖的。
爱丽莎想了一下,才答道:
唐德先生其实一直跟着我们
团长,你还记得我、你与帕克在地下见到的那具奇怪的尸体吧?
那其实是加西亚。
什么!?方鸻不由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想到,那平平无奇的骨头架子,竟会是执政官加西亚的亡灵。
血鲨空盗抓住了一个重要人物,其实就是加西亚。这位执政官,最后当然也没什么好下场他是第一个死在龙之魔女手下的受害者,流浪者不仅仅算计了伊芙,也算计了他当然,还有守誓人一族的大长老。
爱丽莎叹了一口气。
这么多天下来,她自然早已从艾缇拉那里听过了当时的前因后果:守誓人一族也算是从某种意义上得到了解脱。只是不知道那位大长老,在临死之际有没有悔悟
她自言自语,轻声道:不过我想,应当是死不瞑目吧。我和帕克在地下,还见过他一面,为扭曲的仇恨禁锢在亡灵的躯壳之中。讽刺的是,所有人都在这个故事之中得到了最终的安宁,除了始作俑者自己之外
方鸻听了,默默答道:但他也算不上始作俑者,充其量是个为恐惧所支配了的受害者罢了。
我知道,爱丽莎目光闪了闪:只是略微有些感慨而已。
她继续说道:加西亚自从化为亡灵之后,就一直徘徊在依督斯,直到为拜龙教徒所发现。对了,团长大人,还记得在梵里克的经历吗?
梵里克的经历?
方鸻仔细一想,脑海之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他先前刚刚苏醒,还没反应过来,但经爱丽莎一提,立刻明白了过来:那骨龙!
他终于记了起来,自己为什么会看依督斯废墟之中那骨龙感到眼熟了。
因为就在不久之前,他才在梵里克见过对方一面虽然是远远的。
爱丽莎笑了一下:所以团长大人明白了吗?
原来如此,方鸻恍然大悟:原来我们错失的那个拜龙教官员,是唐德先生强行带走的。它比我们先一步到那个地方,并且借助骨龙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带走了对方。
所以它应当一早就掌握着比我们更详实的消息,方鸻不由有点感叹:不过它也太胆大了,用骨龙袭击城镇,基本等同于向艾尔芬多议会宣战了。一不小心,会为整个王国通缉的吧。
爱丽莎点点头:因此唐德先生从对方身上知道了加西亚的存在,那之后便一个人潜入依督斯借迪克特先生与流浪者交手受伤之际,潜入并用亡灵巫术,将对方救了出来。
那之后它自然知晓了拜龙教徒的全盘计划?
的确。
只是当时的情况,伊芙小姐与卡拉图先生的分身皆处于未激活的状态,唐德先生一方面要躲避血鲨空盗的注意力,一方面才不得不借助我们的力量,去唤醒伊芙小姐与卡拉图先生。
所以我们当时看到的影子,应当正是它利用亡灵巫术,在有意引导我们前进的方向。
方鸻这才完全明白了过来,答道:所以当时机成熟之时,它便送你与帕克,去见了卡拉图先生,是这样吗?
爱丽莎轻轻颔首。
但唐德先生是怎么清楚,我们和它是一边的呢?方鸻又忍不住问道:毕竟我与它在艾矛堡的见面,可不怎么愉快。
这我也不太清楚,爱丽莎想了一下:但唐德先生言语之间,似乎提到过那位妖精居所的主人
原来是他。方鸻心中闪过那位夏至之塔,圣弓峰之主的面孔。
自从梵里克一战之后,对方就不知所踪,又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但唐德怎么会认识对方的呢?
爱丽莎回答完这番话,便对他眨眨眼睛,表示夜太深了,自己也得去睡觉了。
不过方鸻心不在焉,也没在意对方这个特意的表情,只轻轻点了点头。而夜莺小姐起身之后,才回过身,有些神秘地看了看正在门边出现的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