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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杀的杯子竟然是镀银的!

方鸻与罗昊互视了一眼,皆无语地摇了摇头。

不过正是这个时候,罗昊却弯腰从一地的玻璃碎片之中,捡起一叠羊皮纸来,他将那叠纸抖了一下,抖落上面的玻璃渣子,然后才有些意外地问道:这是什么?

方鸻其实也看到了那叠羊皮纸,但上面空无一物。

他想了一下,忽然对对方说道:给我看看。

罗昊依言将羊皮纸递了过来。

方鸻右手拿着羊皮纸,左手从大衣下面拿出一瓶拇指大小的试剂,作为炼金术士,各种基础魔力试剂与显影液自然是随身携带的。

他用的这类显影液,是来自于艾尔芬多议会最新的魔法产物,可以兼用于多种情况之下。他打开塞子,将液体往羊皮纸上一倒,纸张并未因为液体浸润而变得潮湿,反而像是水银滚过纸面一样,试剂流淌而过之后,羊皮纸上果然一行行显露出文字。

方鸻一看这些文字,眼睛便忍不住一眯。

渊海长卷。

一旁罗昊也低声说了出来。

方鸻默不作声地翻了几页,才确认这确实是渊海长卷,就和鲁伯特公主殿下交给他的是同一批。不过他并未深入阅读,而是看了几眼之后,便将这些羊皮纸卷起来收了起来。

奇怪。这时一旁罗昊又嘀咕了一句。

怎么?方鸻看向后者。

罗昊这才分析道:照理来说这些东西不应当是泛泛之物,应当随对方转移而一并带走才是,怎么会这么草率地留在这个地方?

方鸻一想,意识到似乎确实如此。

而这时罗昊又道:团长,先前你也听到了,公主手下发现这个地方的时候,尸体腐败的时间差不多是三四天。也就是说,对方离开的时间至少在这个时间之内,应该是非常充裕的,理应当不至于这么慌慌张张才是。

方鸻再点点头,差不多正是如此。

他看向对方,见对方欲言又止的样子,才问道:罗昊,你还有什么看法?

罗昊想了一下,这才答道:其实我之前就感到有些奇怪,在我看来,对方留下了太多线索。比如大厅之中的仪式,如果对方走得不是很匆忙,完全可以清理干净,不留下任何线索。

但也有可能这是一种示威,方鸻想了一下,答道:对方肆无忌惮,并不把后来者放在眼中,留下外面的一切,有可能只是为了向鲁伯特公主施压而已。

是有这样的可能性,罗昊也不反对:但既然如此对方要藏下这个地窖?团长您知道,要不是洛羽的话,那位公主的人甚至都没发现这个地方。换句话说,若对方有意留下这地窖,就不应当藏得这么隐秘。但若不是有意,则无法解释这下面的一切。

方鸻看了看地上的玻璃器皿碎片,不由点了点头。

那么,他不由问道:对方有没有可能是仓促离开这个地方的呢?

从时间上对不上。罗昊摇摇头。

此言一出,两人不由皆沉默下来。

而正是这个时候,前面的阿贝德忽然踩着沙沙的脚步声走了回来。

这位‘沙之旅舍’的主人来到他们面前,手中拿着一件东西道:两位,我在夹墙之中发现了一件东西,里面好像是一封信笺,但上面同样没有文字。艾德先生,你或许可以看一下。

夹墙?

阿贝德点点头,向身后一指道:在那个地方,本来我也没那么容易发现它,不过墙上的血渍,让那块松动的方砖显得有些醒目。

方鸻闻言不由与罗昊互视一眼,心想不知这算不算是‘死者的答案’?

但他还是从阿贝德手上接过那封信笺,打开一看,果然正如对方所言,信笺上空无一字,看起来好像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信纸。

只是这信纸的左下角,却为鲜血染红了一角,有些触目惊心。方鸻拿着信纸,手中显影试剂刚好还剩下一半,于是拿起往上面一倒。

可这一次,先前百试百灵的显影试剂却未能奏效。

几人看到这一幕皆是一愣。

难道这信笺上本来就没有文字?

那‘盲从者’慎重其事将它藏在夹墙之中是什么意思,恶作剧?但方鸻摇了摇头,相信对方应当不会干这么无聊的事情。

但他拿着那信笺,忽然之间心中记起一件事来,打开龙骑士系统,对着那信笺一看。果然,片刻之后,系统的光页之上,刷出了这封信笺的名字那竟然是一句完整的话:

‘告知B先生,货已顺利抵达,此信笺应在鸢尾花之月前送出’

方鸻看到这句话,心中不由大吃一惊。

因为能用这样方式传递信息的人,几乎一定是选召者。

第一百七十五章约定之日

黑沉沉的房间之内,尘埃在月光下轻轻上下沉浮着,丝绸软垫之上,正安安静静地平躺着一把长剑。剑刃狭长,明亮,一尘不染,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抽象的花纹如同一道火焰,沿着剑脊的向上延伸,最终生长出数道蔓枝,围绕着一行娟秀的妖精文字:

‘Gatt’sDárkáun,Súésl’sFlaé?m;Luáth’smárcius,Ctam’sréshett.’

‘与龙同眠,与星同隐;

与月同升,与火同光。’

马扎克正默默拿起剑,平静的目光在黑沉沉的环境中直视着散发寒光的剑锋。千年岁月的传承,并不能在其上留下丝毫印痕,仿佛得益于妖精们精湛的技艺,也有可能是来自于欧力众神的庇佑。

它有一个古老的名字:

妖精之眷,嘉拉佩亚。

旅店主人深邃的目光中,缠绕着许多关于过去岁月的记忆,他的祖先,族人,至亲,皆一一从思绪之中浮现,但转瞬之间,又化为万千碎片,纷纷然然,消散在一个巨大的、黑色的漩涡之中。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片银色沙海,在那千年不变的月光之下静然流淌着。

而黑漆漆的眼底,倒映出的是依督斯地下的深牢,那是一段幽深黑暗的甬道,最后黑暗渐渐淡去了,从中浮现出的是自己妹妹的面孔,她与三十年前并无太大区别。

在月光之下,他用一张抹布,从下往上,细细擦拭了一遍剑刃。

动作仔细而缓慢,犹如对待自己的爱人,但屠龙之人再无所爱,唯有宿命与古老的诅咒如影潜形面前的书桌上,明亮的月华中,放着一封信。银白的信封上,端端正正地写着一行小字:

‘马扎克先生亲启’

而下面的落款上,盖在一个伊斯塔尼亚的印戳之下,是‘艾德’两字。

信的封口敞开着,里面信笺也抽出来,压在信封下面。

马扎克抬起眼皮,看了这封信一件,目光久久萦绕在那个印戳之上,他有多久没见着这样的印戳了?那片沙海,时常出现在他梦中,最近他又开始作梦梦到一些儿时的玩伴,一些早已离世的人。

还有自己的妹妹。

屋内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声。

过了好一阵子,马扎克才意识到那是他自己的声音,抬起头来,看向大厅的另一面那里原本悬挂着一支巨大的龙角,而今早已空无一物。

而原本灯火通明的大厅,此刻也同样冷冷清清,石壁上的火把不再亮起,只余下黑漆漆的铁凹槽木梁上的吊灯,像是一个个光秃秃的架子,仍悬挂在那里,但上面已没有羊脂蜡烛明亮动人的火光。

大厅中原本有许许多多的桌子与椅子,可此刻皆一一堆叠起来,闲置在一个角落之中,使得大厅显得异常空旷。

唯一的那张桌子,马扎克还记得,大约一年之前,有几个少年正坐在这里,有一位精灵小姐,一个矮矮的帕帕拉尔人,而其中一个的样子,他至今也还记得十分清楚。

一枚有着断了一只龙角的巨龙图案的徽记,正平放在桌面上,在剑匣的一旁,徽记上有一条不浅的斩痕徽记的另一边,墙上唯一剩下的装饰物,是一幅古老的挂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