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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忽然之间,他好像是在脑海之中听到一声轻响,仿佛什么东西被挣开来发出的声音。下一刻,方鸻忽然感到充满了灰尘味道的空气,涌入了自己的肺部,他忍不住大声咳嗽起来,第一次感到这陈朽发霉的空气味道,也这么沁人心扉。

由于缺氧,他脑子还没恢复清醒,仍旧昏昏沉沉的,只听到那守殿人在一旁嘀咕了一声:黑暗力量?

方鸻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之所以挣脱那个法术,不是什么神秘力量,而是黑暗祭礼。因为那窒息术差点要了他小命,而黑暗祭礼正好是帮助他抵抗一次足以致命的伤害,因此光海的力量从以太网之中涌出,刹那之间冲破了对方的法术控制。

守殿人四十多级的等级固然不低,但和黑暗祭礼相比显然无法相提并论,毕竟这东西可是对抗过黑暗神只与托拉戈托斯的。

方鸻反应过来之后,再兴不起突袭对手的心,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快离开这个地方,离那个危险人物越远越好。

也不知道是还没反应过来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当他爬起来就向前跌跌撞撞地冲去的时候,那守殿人一时之间竟然没阻拦他,而是看着他走远。方鸻心中十分疑惑,他本来都准备好了好几个手段来反击,却没想到一个也没用上。

但疑惑归疑惑,脚下也是片刻也不停,发疯一样向前冲去。

自由就在眼前。

但没想到前面空无一人的走廊,方鸻却忽然之间好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一样,整个人一头撞了上去,连脸都在空气墙上挤压变了形,然后猛然之间反弹了回去,重重摔在地上。

不过他自己当然没感受到这么丰富的细节,事实上在撞上去的那一刹那,他就当场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在晕过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似乎倒不是说这里为什么有一道墙?

而是想到,自己的十二台马雷斯骑士还留在那阶梯教室一样的大厅之中。

这波血亏。

爱尔娜放下手中的水晶。

那是一枚传讯水晶,但与通常的传讯水晶有些不同,它被放在一个铜质的基座上,悬浮在半空中,通体透明,又隐隐散发着七彩的光芒。一共十二枚小了一圈的水晶,则分三层环绕在这枚主水晶周围,保持着自转,并以每一分钟一轮为公转周期,缓缓围绕主水晶旋转着。

若是方鸻在这个地方,说不定能认出这枚水晶来。这是坦斯尼尔工匠协会的主传讯水晶,这种水晶大约在七十年之前被设计与制作出来,用以长距离传讯,事实上在奥述与考林伊休里安,几乎每一个工匠总会与分会都会有这样一枚水晶。

它的设计可以把文字、语音与图像信息化为以太,跃迁至上百里之外,再通过那里的中继站同样的水晶进行连续跃迁,直至抵达目的地。

事实上坦斯尼尔工匠协会内的每一个传讯水晶,都是与这主水晶相连的,那些功能较弱的普通传讯水晶,若没有主水晶支持,也只能在几百米的范围内传讯罢了。便携式传讯水晶的距离更近,通常只有一百米左右,还会受到各种干扰。

也只有选召者和龙骑士的星辉物质,才能将信息无视距离与空间传输。

不过即便如此,传讯水晶也是这个世纪以来,炼金术最伟大的发明。

还是不行吗?

爱尔娜问一旁的两名炼金术士。

三人所在的位置,是一间狭小的房间,看起来有点像是一座钟塔的内部。但这里显然不是在坦斯尼尔工匠协会内,因为主传讯水晶在设计要求上,要求尽量远离其他可以产生以太扰动的魔导器,因此一般是放在工匠协会一里范围之内的某处地方。

这个地方,在坦斯尼尔就是工匠协会相对的厄里斯塔,这座方尖塔状的建筑,是除工匠协会、云中灯塔之外坦斯尼尔第三高的建筑。

两个炼金术士一齐摇了摇头。

其他频道呢?爱尔娜又问。

所有频道全部被干扰了,会长,炼金术士答道:我从没见过这么强的干扰。

爱尔娜侧过头,目光透过塔楼的孔窗看了出去,坦斯尼尔的天际昏昏沉沉一片,强烈的风暴卷起的沙砾高达几千米,形成一道灰黄色的幕墙,虽然才是正午之后没多久,但天色已经暗得如同黄昏。

伊斯塔尼亚好久没经历过这样的沙尘暴了,爱尔娜答道:但是即便是沙尘暴,也不可能将通讯干扰到这个地步,你们继续守在这个地方,我用魔法信使去问问工匠总会那边,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两个炼金术士互相看了一眼,这才点了点头。

第三百零一章地下监狱

许多声音汇成了一道洪流卷入黄炳坤的脑海之中,让他重新记起了关于过去的许多事情。那像是许多片段,共同汇入一条浩浩汤汤的长河,那河中沉沉浮浮,混合着数不清的人的面孔,形色各一,不同的服色,口音,样貌。如同电影的断片,在记忆深处闪现,又消逝,他们共同说着不同的话语,身处于不同的时间与场景之中,一些他能记起,但另一些形同陌路。

最后一道雪白的灯光刺入他眼中,让他瞳孔微微收缩,那光又一点点收敛了,显露出背后影影憧憧的影子,影子彼此交叠在一起,形成三个立在他面前的人,其中一个手上拿着光源,模糊的视野,在这个过程之中逐渐清晰起来。

叫什么名字?

黄炳坤。

你上次不是这么说的。

不,我是叫这个名字。

黄炳坤感觉自己的思维像是一座古老的摆钟,生涩而缓慢地运转着,锈蚀的发条时而会卡住,仿佛进入一个空白的区间,出现了断点。

他像是一具行尸走肉,花费了漫长的时间,才思考出那个再简单不过问题的答案。下一刻犹如一座僵硬的石雕,正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

你还记得一年前干过的那件事吗?

记得吗?

记得。

是什么事?

按照约定,我将一个人带到了这个地方。

就是这个约定。

这个地方?

是,星门港。

为了钱

十二十七万。

记忆的轮盘定格在一张脸上,一个大男孩,可见的单纯,家境很好,举止得体,虽然有些好笑,但并不让人讨厌。

接着是另一个人,但后者记忆有些混乱了,重重的影子正归于一片混沌之中。

面前的人的声音正变得严厉起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黄炳坤,你再仔细想想,是多少?

是二十七万。

那个人脸上流露出一丝轻蔑的笑。

他拿出一个小小的东西,按下一个按钮,那个东西立刻发出声音来:

是多少?

十七万。

又或者另一个声音,另一个数字。

黄炳坤,那个人冷笑:我看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打算对我们说实话了。你知道你的下场是什么么?再这么下去,你有什么问题就到军事法庭上去申诉好了。

黄炳坤木然地坐在那里。

几个不同的数字在脑海之中上下翻腾着。

有时候是十七,有时候是二十七,又或者变为另一个数字,耳边严厉的呵斥,也变成嘤嘤嗡嗡的杂响,似乎真正逐渐远去,但又萦绕于脑海之中,汇聚成成百上千个声音。这声音让他不由记起了自己的年轻时代,一列经过自己家乡的长长的列车,在铁轨之上所发出的,隆隆的呜咽

在那个时代那样的列车早已成为了古董,只剩下仅有的几条还在运行的路线,或为了成本或者别的什么因素,大多已成为了观光客的选择。

但那声音令他回忆起了遥远的过去,宛若童年的孩提时代,父母所在的老家,魂牵梦绕,他觉得自己回家了,真想好好的睡上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