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用明亮的目光看着方鸻。当然,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相信艾德先生的为人。
方鸻看着大公主眼角噙着的笑意,不知怎么的忽然想到了自己的舰务官小姐,这种笼络人心的手段贵族千金在他身上试验了太多次了,屡试不爽。但一想到那个笑得弯弯眯起眼来的少女,方鸻心中便没来由地一阵温柔。
而这位同样美貌的大公主对他施以这样的手段,他反而没什么感觉了。
他问道:可公主殿下的委托?
正要和艾德先生说这件事,关于这件事我已经有了一些眉目,感谢艾德先生与你同伴们的帮助,委托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了,鲁伯特公主笑着说道:或者说,任务结束了,船厂那边的事情艾德先生大可以放心,我会按照约定吩咐他们帮忙完成最后的工作。
她眨了一下眼睛:虽然眼下我被软禁在这里,但还是可以想办法对阿贝德下令的,那边会给我一个面子的。
是啊,谁又会不给一位公主殿下面子呢,何况还是沙之王巴巴尔坦的掌上明珠。不过这位大公主隐隐透出的意思,是即便在深宫之中她也一样可以影响坦斯尼尔,她既然可以让船厂帮忙,当然也可以不帮忙。
这个念头在方鸻心中一闪而过,但他更在意的反而是另一件事:
公主殿下已经有眉目了?
能请教一下吗?方鸻心中是真有些意外。他这一阵子虽然探查到一些内幕,但关于十年前那场袭击还是一头雾水,除了知道盲从者参与其中这一早已了然的消息之外,其他甚至关于流浪炼金术士也毫无头绪。
当年究竟是谁下的命令,谁主使,还有那些人参与其中,全部是一头雾水。对方说感谢他们帮了忙,可他还真不清楚自己究竟帮了什么忙。
而问起这件事,鲁伯特公主也只是淡淡一笑道:等到时候,艾德先生自然知晓,那时候艾德先生应当还没离开伊斯塔尼亚吧。
方鸻听了更是好奇,对方此时不说,难道还打算将之公之于众?任务结束之后,这位大公主殿下自然也再无理由告诉他什么,何况这些本就是王室辛秘,而她说等到时候自然知晓,那岂不是正是将公之于众之意?
不过方鸻并不八卦,也没多问,这是冒险者的职业操守。既然对方说委托至此告一段落,而且也不会少了实现答应他们的东西,那他也没什么好关心的。之前听了法里斯主教的话后,他正有心从这个漩涡之中抽身离开,他介入其中是因为盲从者,但并不想要卷入王室的斗争之中。
既然这位公主殿下说到时候自有分晓,那就静待结果好了。
甚至这个结果本身有不有都不重要。
另一方面回贝因听来虽然有些麻烦,但七海旅团这边大家并无大碍,等他与其他人汇合、这边事了之后,过去找个人也是顺路的事情。因此他犹豫了一下,才点了点头道:明白了,离开奎斯塔克之后我会先去贝因一趟,另一件事是?
相关的情报我会另外找可靠之人送到你手上,鲁伯特公主满意地答道。至于第二件事,这其实是我私人的请求。
方鸻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
鲁伯特公主轻声道:最近一段时间,能不能帮我看照一下阿菲法。
阿菲法?方鸻楞了一下。堂堂一位公主殿下还需要他来看照,真当王宫内的守卫是吃干饭的么?何况他就是有心,也不可能进王宫来,平时连面都见不到,何谈看照一说?
但鲁伯特公主并未多言,只道:总之,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艾德先生可以照顾一下阿菲法。最近我与父王闹得很僵,我担心有人会针对她。阿菲法她总之,眼下我可以信任的外人不多,但艾德先生肯定算一个。
外人?
方鸻看了这位公主殿下一眼,隐约感到她在怀疑什么。
不过对方也没强制要求,阿菲法公主与七海旅团关系不怎么样,但怎么也算是半个熟人,若是有机会的话,他当然不会不管。何况就是一个陌生人受到迫害,只要在他面前发生,他也不至于坐视不理。
于是他才点了点头。
鲁伯特公主见他点头,似乎才放下心来。
告别大公主之后,走出庭院,方鸻才回头向一直坐在自己肩头上的塔塔小姐问道:塔塔小姐,你认为如何?
她显然隐瞒了一些信息。塔塔语调平淡如水,一如既往地有话直说。
这是理所当然的,方鸻叹了一口气答道:我只是不知道这位公主殿下究竟查到了什么。不过也好,大家都没事。而塔塔小姐您也听到法里斯主教说过的话了,我是实在不想卷入这个漩涡之中,无论大公主殿下与沙之王巴巴尔坦目的如何,这都是佩内洛普王室的内事不过我打算把这件事上报给军方,它毕竟背后与盲从者有关,盲从者也算是邪教徒呢。
骑士先生的处理毫无问题。妖精小姐平静地指出这一点。
得了龙魂小姐的支持,方鸻才算放下心来。
不过他有点意外地看了并排坐着的两姐妹一眼。
妖精小姐察觉到他的目光,怔了一下,才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方鸻慌忙道:只是觉得以前塔塔小姐可能不会这么说。
怎么说?
你说‘她显然隐瞒了一些信息’,方鸻答道:过去的话,塔塔小姐应当只会说‘她隐瞒了一些信息’而已,反正我是这么认为的。
塔塔楞了一下。
人都会有变化的呢,骑士先生。她淡淡地答道。
方鸻一笑:我只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妖精小姐意外地看了看他,然后才偏过头去,沉默着用小手理了一下妮妮的火焰发辫。
三人回到大殿之外,阿菲法仍旧在那里等着他们,见他出来,其实还有些奇怪。这么快?这位小公主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了他一番,搞得方鸻有点一头雾水。不过好在对方也没多问什么,只道:
要离开了?
禁宫的庭院之中
方鸻离开之后不久,鲁伯特公主忽然回过头去,幽幽地开口道:
阿基里斯,你都听到了?
只片刻,一个中年男人从那里的行廊走了出来,微微一笑,冲她点了点头:自然听到了,公主殿下。
那么,你认为是他么?
阿基里斯一头浅金色的卷发在月光下熠熠生辉,脸的轮廓隐藏在明暗不定的光影之中,颇有几分魅力。他一笑道:我认为艾德先生应当是还算可靠的。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鲁伯特公主亦点了点头,轻声道:要不然我也不会将这件事交给他,我听说他是艾尔芬多议会某位大师的学生,这么年轻有为,能遇上这样的一群人也算是母亲与安卓玛大人在庇护着我们
阿基里斯笑着说:的确如此。不过能得公主殿下青眼相加,对于他来说不也是幸运么?
大公主轻轻摇了摇头:阿基里斯,你知道我不是指这个我明白你的意思,可眼下,我实在无心于此。
没关系。中年人躬身。
那关于阿菲法的事情
有机会我会找时间告诉她的,阿基里斯答道:但无论怎么说,她也是你妹妹。
总而言之,她叹了一口气:父王的想法也未必全对,母后她是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的
她声音低了下去,仿佛在自言自语:
但他无论如何也是我父亲,总之我会调查清楚的
阿基里斯看着她,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阿勒夫或者说阿勒夫萨利艾佩内洛普握了一下拳,吐了一口气像是要将心中的紧张一扫而空似的。
远处的篝火倒映在他褐色的瞳孔深处,火苗摇曳着,执礼人正从火焰之中升起一团耀眼的火花来,远处空地上随即传来一阵掌声。古铜色的皮肤上看不出苍白,但仍旧可以看出脸色不大好,他额头上甚至都见了丝丝汗水,柔软的发丝贴在额头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