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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鸻听了,心中不由有些淡淡的感动。

这位会长女士的真情实意,他还是听得出来的。说来他来到这个地方以来,得了不少人的帮助,这种真挚,甚至冲淡了他不久之前从那流浪者身上感受到的人性之恶。

或许世界本身正是如此,有好有坏。但总归来说,还是好人更多一些的。

或许这正是它之所以值得守护的原因。

爱尔娜女士有些关切地看着他:说来,艾德来工匠总会又是干什么?

方鸻其实是来这里找公主殿下的人的。

此前的庆典之中,公主殿下告诉他希尔薇德与其他人此刻正在奎斯塔克城内,但负责安排的是阿基里斯,因此公主殿下其实也不知道七海旅团的具体住址。

今天他来这个地方,就是来从公主殿下在工匠总会之中的人手中,拿到七海旅团的众人的住址的。

却没想到,竟会遇上一个熟人。

听了他的叙述,爱尔娜放下杯子,有些惊讶道:原来艾德还没见到希尔薇德和其他人么,我倒是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要不我带你过去?

方鸻微微一怔:爱尔娜女士知道?

当然,爱尔娜答道:你的那位舰务官小姐,联络坦斯尼尔的送信人,可是工匠总会的人,经由我手下。我一直与他们保持着信笺往来,虽然只是一个月而已,但也有两三次了。他们住在什么地方,我自然知道。

可爱尔娜女士不是回来述职吗?

述、述职什么时候都可以,爱尔娜脸再一红,她先前在工匠总会与方鸻相认,已经被不少人注意到。总而言之,今天怎么看都不像是回去的好时机,这件事就先缓一缓,放到之后好了。

总的来说,她甚至宁愿不回去述职因此而受到责罚也好过被其他人当众认出来。

一想到自己当初的糗事要是被方鸻他们知道了的话,她还不如找一条地缝钻下去。

巨灵裔女士浮想联翩。

却殊不知,她早就被阿基里斯给打包出卖了。

第三百四十七章桥IV

唐馨还记得许多许多年之前的那一天的傍晚。

那一天夕阳如血一样从走廊外照进来,外面有几个小孩正在打闹的声音。

而她正有点好奇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小男孩,后者沉默不语地抓着自己母亲的手,只用黑漆漆的眼睛看着自己。

糖糖,小鸻以后就是你哥哥了

方叔叔和方阿姨他们出了事,去了很远的地方回不来了

你们好好相处,不许欺负小鸻

唐馨回想着当时的情形,忍不住轻轻一翘嘴角:

那时候其实还蛮可爱的。

她端坐在书桌前,手中握着羽毛笔这种落后的书写工具一度让她十分不习惯,但几个下月下来,总算也可以和当地人一样熟练写作了。只是她此刻已经维持这个姿势相当长一段时间了,只看着面前的几页纸发呆。

艾小小有点好奇地看着这一幕,在一旁夜莺小姐的示意之下,才伸手在自己的好友面前晃了晃,拉长声音道:糖糖

唐馨微微一怔,这才反应过来,意外地看向后者。

你昨天的费用报告又写错了,艾小小一旁站着爱丽莎,后者笑了一下道:这里多写了一位,你又没发现。

唐馨不由有点脸红,向那里看去,心想大约是这些天太过忧心于表哥的事情了,虽然有时候觉得那只鸽子不见了才好但这一次失踪了这么长时间,他会去什么地方呢?表哥虽然有些不靠谱,但也不会闷声不响失踪一个月。

对了,除了上一次偷渡到这个地方来那一次。一想起对方胆大包天的行为,她就忍不住气不打一处来,对方从小到大,还是头一次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不和自己商量。让她有些牙痒痒。

她正思索之间,又走了神。

而正是此时,门‘砰’一声被人撞开来。

天蓝正上气不接下气地出现在那里,看着她们,结结巴巴道:

艾、艾德哥哥他回来了!

唐馨霍一下从自己位置上站了起来。

爱丽莎也看向那个方向,问道:团长他回来了,在什么地方?

在、在外面大厅中。

后面的话唐馨也听不进去了,一下冲出了门去,只是才刚出门,她便感到一只手搭在了自己肩膀上。

唐馨微微一怔,回头一看,却发现天蓝、艾小小与爱丽莎早已不在,四周只有漆黑一片。而将手搭在她肩膀上的人,正是方鸻,只是后者此刻一脸是血,心口竟然插着一把尖刀。汩汩的血从他嘴巴里,眼睛里流出来,嘴巴一张一合,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唐馨大吃一惊,猛地睁开眼睛。

是一个梦

冰凉的手正搭在自己额头上,那手的主人她也认识,是那个贵族小姐而希尔薇德正低着头看着她,浅海一样颜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平静的光芒。

唐馨微微一怔,才感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她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四周,仍旧是在那熟悉的房间之中。那张书桌就在不远处吗,上面的文件,墨水笔与羽毛笔也原封未动,之前她就是坐在那个地方不对,她轻轻摇了一下头,才感到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是梦

作噩梦了?

希尔薇德的声音仿佛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唐馨怔怔地看着对方,若是平日里,她绝不会让对方挨自己这么近。但此刻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身上半点也没有力气,只有心怦怦直跳,仿佛还没从之前那个梦境之中回过神来。

你生病了,怎么不告诉其他人?希尔薇德静静地问着:在担心艾德的事情么记录的事情,其实可以交给我和天蓝呢。

她停了一下,看着唐馨的眼睛,像是可以看穿对方的想法一样。

与你无关。

唐馨只声音沙哑地说。

不知道怎么的,她看着这个女人就感到气不打一处来。

虽然对方的确优秀,也配得上自己的表哥或者不如说,那只鸽子也不知交了什么好运气,才能交上这样的女朋友。要是在地球上,那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一想起这件事,她心中就充满了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

既欣慰,可又有一些酸楚

但希尔薇德只安静地看着她,眸子的边缘,映着午后静静流淌的阳光。贵族少女像是没有听到那句话一样,轻声开口道:以太病,半年之前姬塔也得过,因为你们对于以太还不适应你们中大多数,都会经历一两次。

其实不必太过担心。症状较轻的话,只和你们那个世界的感冒差不多,几天就可以好起来。

但是放着不管,也会变得很严重。

希尔薇德轻轻收回了手。

唐馨安静了片刻,之前噩梦之中的不安再一次泛了上来,忽然问了一句:我哥他呢?

艾德也得过,希尔薇德轻轻一笑:我们从艾尔帕欣前往芬里斯,他在船上一病不起,比你现在可严重多了,全靠了布丽安公主的黑山羊奶。

唐馨想到自己表哥那个倒霉的样子,忍不住也微微一笑,可惜自己当时不在,不然不知道多有意思。而正是让她感到生气的地方,那只鸽子过去无论什么事情,都会先和她商量自己难道不清楚他的想法么,会阻拦他么?

但她想了一下,觉得好像真会。

毕竟正常人都不会想出这么惊世骇俗的点子来。

那时候你们才认识不久吧?

嗯,希尔薇德轻轻点了点头:我第一次见到艾德是在旅者之憩,他那时傻乎乎的,不过特别吸引人目光

唐馨冷笑了一下,心想那只鸽子的确如此。

他就是那样的人。

不过希尔薇德小姐怎么会看上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