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其他地方,伊斯塔尼就真的是一片为沙砾所掩埋的大地。
学者小姐坐在‘达乌德’号的残骸上,怔怔地看着一望无际的沙海发呆,她身边还放着几本书,沙漠之中的热风吹得书页哗啦哗啦作响这些书是她从船上抢救下来的最后物资,但在眼下这个时节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了。
不远处是罗昊与卢福之盾的那个剑士选召者,似乎是叫ZXC还是什么的还有那个小胖子,剩下两个人当中其中一个在坠毁之时丧生了,也不知道此刻复活到了什么地方。不过这个人眼下成为了他们唯一的希望。
罗昊与其他人好像希望那个人可以从附近的圣殿之中,带来人来解救他们。
但问题是,他们不知道最近的复活圣殿有多远,要是在上百公里以外,那么获救的希望就相当渺茫了。
几个人都显得有些蓬头垢面,围在一台风元素探测仪旁边鼓捣着什么,姬塔虽然看不见自己的样子,但相信自己也差不多因为船上的水资源差不多耗尽了。还好附近靠近云海,船上还有钓具否则他们早已断炊好几天了。
不过即便这样,食物来源也不稳定,每个人几乎都是饥一顿饱一顿过来的。
姬塔静静地看着那个方向,她一向乖巧,虽然知道他们大概率可能会死在这个地方,但心中其实也没太大涟漪。
听箱子说他们是打算修好那台风元素探测仪那东西反过来可以当作一个通讯放大器使用。不过在通讯中断的情况下,这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无奈之下的最后选择而已。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阿菲法睡眼惺忪地从底舱走了上来这位秘术士小姐形象还算维持得比较体面。
但也是满面风尘。
姬塔,你没睡么?她看到博物学者小姐,有些意外地问了一句。
阿菲法远远地看着下面的男人们在鼓捣着他们唯一的获救希望。
她看了一阵子,忽然问道:姬塔是什么地方的人呢?
姬塔回过头来看着她。地球。
这我知道,阿菲法又问:地球上也有许多国家吧?
中国。
中国?
姬塔想了一下,说道:那是一个和考林伊休里安差不多大的国家。
那可真是厉害,考林伊休里安已经是很大了。
姬塔心想的确如此。
姬塔,能和我讲讲你们团长的事情么?
姬塔讶异地看着她:你之前认识团长么?
阿菲法有点不好意思:我从你们的‘视频’上见过他,还有你们在梵里克的那场战斗,姬塔我也认识你。
我、我拥有一个自然龙魂,是艾本尼大人送了我一个你们的‘账号’,所以我才可以
你是空骑士?姬塔反应了过来。
不过所谓的‘账号’其实倒一点也不值钱。
由于选召者的系统便来自于龙骑士系统,后者的人工龙魂本身就是自然龙魂的衍生物,因此空骑士的‘系统’也可以登录选召者的‘超以太网络’艾塔黎亚构建起的虚拟网络的一部分也是可以理解的。
阿菲法点了点头。
姬塔有点意外地看着这个少女自然龙魂的拥有者,可以说是受上苍眷顾之人,没想到自己面前这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少女,竟然是空之骑士。她想了一下,正准备开口。
但正是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惊呼。
两人皆看向那个方向,而姬塔这时候听到一阵异样的沙沙声,从自己怀中传来确切的说,是从挂在她领口的一枚挂坠之上传来。她瞪大了眼睛,有些意外地看着那枚挂坠,然后几乎是有些哆嗦地将它拿了起来。
那是一枚黑沉沉的,有些幽然的水晶。
正是她的通讯水晶。
那一刹那,只有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
通讯恢复了
中年炼金术士急匆匆地走过一簇素方花丛,洁白的花束开得正盛,宛若庭院之中的一片白雪。但阿基里斯心无旁骛,只快步经过庭院,穿过行廊,走入了不远处的宫殿之中。
在那里,大公主正等待着他的回信,见阿基里斯返回,也不多言,只从对方手上接过那封信笺。但她还没打开信笺,阿基里斯便已开口道:他去见努尔曼了。
公主抬起头来,看对方一眼,默默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悉。这不奇怪,她轻声答道:我听说了庆典之上发生的事情,我父王对他示好,他肯定会对此感到疑惑的。只是我有些奇怪,努尔曼他们一贯的行事并非是如此的
或许是和他的身份有关,阿基里斯答道:我打探到一些消息,艾德先生看起来不仅仅是一个冒险者呢。
他在考林伊休里安似乎有些出身,我听说是与艾尔芬多议会,还有蜥人有些关系。
公主微微一怔,拆开信笺之后,抽出信纸的动作也为之一停。她不由笑了一下:看起来我们找的人,的确比想象之中还要厉害一些。那么阿基里斯,你认为他还算可靠么?
见努尔曼,也说明不了什么,阿基里斯答道:艾德先生应当还算可靠的。
但我们还是得作两手准备。
后者轻轻点了点头。
公主这才打开信笺,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但霎时间,她的脸色变得雪白,身子摇晃了一下,几乎站不稳。
她几乎是‘啪’一声将信笺拍到了矮几上,颤声道:这绝不可能!下一刻,这位公主殿下的声音便变得怒意盎然:这是谁送来的信笺,阿基里斯!?
阿基里斯微微一怔。
然后有些默然地看向这位公主殿下。
第三百五十一章桥VIII
公主殿下的雷霆震怒来得骤然,余音在大殿的廊柱之间久久回荡着。
阿基里斯只微微一欠身,低下头。
对不起,殿下。
我不想自我辩解,只是希望向您说明一下情况。
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阿基里斯。鲁伯特公主手按着那一纸信笺,口气冰冷。
这是殿下月前让人进行的那个调查,信笺应该是那边的眼线送来的。
鲁伯特公主像是中了一箭,脸色一白。
她瞪大眼睛,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神色看着他:阿基里斯,你是疯了么?
阿基里斯只垂着头,一言不发。
前者心乱如麻,看着手中的信笺,喃喃自语:不,绝不会是父王他不会作出这样的事情。语气又转而严厉与冰冷起来:执行这些调查的人他们一定有问题,阿基里斯我、我需要你帮一个忙
我在这里,殿下。
将别有用心之人从这些人当中甄别出来再仔细调查他们的问题,但不容许走漏半点风声,还有鲁伯特指尖冰凉,几乎察觉不到那信纸的分量。
但片刻,那信纸仿佛又变得有些灼人,让她指尖微微一缩,仿佛避开什么毒蛇猛兽一般。
我不知道背后是谁,但我决不允许有人如此挑拨离间,那些人必须付出代价。
阿基里斯叹了一口气:这是我的失职,公主殿下。
不,鲁伯特声音柔软了些许:你的确有一部分职责,阿基里斯。但错不在你
她声音有些沙哑地答道:接下来的事情,还是需要你去办
她又将手覆回那张信纸,小心翼翼地,如履薄冰:记住,这件事情不能走漏半点风声,所有参与其中的人,必须一一甄别。至少在这半年,同样的人不能再出其他任何任务
我明白,阿基里斯低声答道:我会办好的。
仅仅是办好还不够,鲁伯特打断他:必须完美无缺。
他转身准备离开,但临行之前忽然看了看那封信,询问了一句:这些资料,在那边还有备份,是不是先销毁?
当然
公主殿下下意识点头。
但忽然之间,她稍稍犹豫了一下,咬了一下牙,这一次断然摇头:不,留着当作罪证。先把它们放在足够安全的地方,但记住我不希望再有第二个人看到这些东西,直到它们销毁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