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愣,还以为是星轨仪的投影水晶出了什么问题,船长反应极快,已经一个箭步走了上去,用手在水晶之上一按。但他仿佛调试了好几次,那水晶之上投影出的光点,始终固执地只剩下两个。
Lair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忽然开口问道:消失的那个光点是哪一艘船的?
是奥诺依人号。
船长下意识答道,但回答完毕之后,他好像也忽然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在此前所得的消息之中,那艘风船正是向着奥诺依人号而去。他面色一变,忽然站起身来向着传音筒的方向喊道:
联络奥诺依人号,问问看那边发生了什么?
传音筒内回传来一阵意义不明的杂音,但过了一会儿,才响起一个人声来:奥德米勒船长,我们联系不上奥诺依人号不,应该说我们根本找不到奥诺依人号的影子,它就好像就好像从风元素探测仪上消失了
我们不太清楚是不是风元素探测仪出了什么问题,船长的魔导士与工匠正在紧急排查。
不用排查了Lair断然开口道:最近的风骑士在什么地方,让他们立刻过去看看。
传音筒那边忽然传来另一个无比焦急的声音:
猎鹰人呼叫火炬号,猎鹰人呼叫火炬号,或者是任何一艘能听到我们的船都可以
我们遇上麻烦了,再重复一遍,我们遇上麻烦了
我们是火炬号上的风骑士,我们受到了攻击它们、它们是
那个声音充满了惊慌与紧张,以至于显得有些断断续续。这突如其来的通讯惊呆了每一个人,以至于传音筒那边一时间竟一片寂静,过了好一会儿,Lair才大喊一声:赶快问问他们发生了什么!
好的,队长,我们马上就办传音筒那边立刻传来一片兵荒马乱的声音,似乎是在呼叫,但也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但忽然之间,一声惊恐的尖叫打断了每一个人的动作:
它们过来了是构装体!好多,它们的数量好多,一、二三,起码三个编队
它们从云层上俯冲下来了,快散开,快散开!
接下来是一声刺耳的声音。
就像是金属或者什么东西,碎裂开来发出的声响,然后一切声音皆归于沉寂,只剩下了沙沙的以太背景杂音。
Lair听出了那个声音的源头那是通讯水晶裂开的声音。
他沉默了好一阵子,才有些冷静地开口道:
十五分钟之后,联络奥诺依人号上的人。
问问他们
发生了什么。
Lair回过头去:船长先生,请立刻让这艘船向那个方向靠拢。
那个原住民船长仿佛还沉浸在之前的震惊之中没有反应过来,他虽然也算是个老水手,可还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别说这样的事,他事实上都没遇上过一次真正的海战除了几次与空盗的交手经历之外。
他愣了好一阵子,才赶忙点了点头。
第六十七章前所未见的战术
通讯频道内突兀地失去了人声,只剩下一片嘈杂的背景音。火炬号的船长用手抓着风元素探测仪,一根根青筋绽起,瞪着那上面亮起的水晶,眼睛里布满血丝。船长大人,你最好上来看看!甲板上正传来水手惊惶的叫喊。
那是什么东西?他冲上甲板,一把从水手手上夺过望远镜,涨红的面皮上伤疤像是一条虫子一样扭动着,回过头向所有人大喊大叫道:我问你们那是什么东西!?
雪白的云层在天空之墙上构成了壮观的山与崖,犹如浮在半空中的岛屿,向着明镜一般的空海伸出长长的海岬,羽化的边缘,写下了几分出尘的意味。而在那湛蓝的天穹之上,云层之上,一片细小的黑点正缓缓浮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那是一片有些奇特的构装体,与右臂相连的漆黑长枪在阳光之下闪烁着光泽,身后喷射着青色的光束,两台两台之间保持着几乎一致的间距,以七台为一个编队,排列出一个巨大的箭矢。
一个编队,两个编队一共七个编队从云层之后浮现,它们是如此的细小,以至于只在天空之中占据一隅的位置。但火炬号上的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地仰起头来,视线随着那些展开的巨大箭矢在天空之上缓缓移动,每个人都微微张开了嘴巴,心中油然产生了一种遮天蔽日的错觉。
但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发出声音。
甚至连横流过船上的风,也淹没在了巨大的呼吸与心跳声之中,砰砰作响。喀啦一声,船长手上的望远镜失手落下,骨碌碌在甲板上滚动着,但没人去在意他,因为嗡嗡的声音已经来到了他们的头顶之上。
它们下来了!
它们俯冲下来了!
不知是谁歇斯底里地尖叫了一声。
甲板上由静至动,好像是停滞的时间霎时之间在一次恢复了流动,每个人都在寻找藏身之处。船长索托林感到自己被人扑到在地,回头一看才发现是自己的水手长,他总算反应过来,涨红了面皮向着慌乱大喊大叫:
火枪手,火枪手!
船舷一侧的火炮已排不上用场,它们没那个射角,由于枪骑兵集群一开始就从云层之上出现,风船的爬升率也远远不可能达到足以反应的速度,这么短的时间甚至都不够它产生启动速度。
但甲板上还是有一些反制空袭的措施,弩炮,鱼叉与火枪手,魔导士和小型魔导塔,过去它们用来对付那些对风船缺乏威胁手段、飞行速度又慢的飞行单位飞龙、狮鹫与巨鹰绰绰有余。
可这一次,攻守的双方改变了。
第一波次攻击锋矢已经来到了火炬号的上方,七台枪骑兵忽然之间分散开来,呼啸而下。
魔导铳士高举着火枪,在摇晃的甲板之上,本就十分艰难地瞄准着这些灵巧的构装体他们在指令声中扣动扳机,焰色的烟雾从枪膛之中喷射而出,但子弹还没进入有效杀伤范围,便已失去动能落下。
就算有限的几次击中目标,也不过从盾卫者厚重的甲板之上带起一两道火花而已。
半空中的黑点正在迅速放大。
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放松一点,放松一点,选召者的铳士队长在甲板之上高喊,让它们再靠近一些再攻击,瞄准一些,听清楚了,瞄准一些!
魔导士与元素使们已经释放了手中的法术,无数光流从火炬号的甲板上升起,从七台枪骑兵之间穿过,在这个距离上法术的威力要远甚于火枪,在流光之中两台枪骑兵翻滚着化为了火球。
然后它们在半空之中纷然解体。
接下来鱼叉炮也发出怒吼,被射上半空的钢矛击中了枪骑兵,一些插入了它们手中的巨盾之上,但也有一些命中了更重要的部位金属的甲板上叮叮当当拉出一道又一道火花。有一台枪骑兵被一叉击中脑袋,身子一歪立刻失去平衡旋转着坠入云海之下。
但剩下的枪骑兵已经放下长矛,一点明亮的光焰从枪尖绽放,并拉长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束,直刺向火炬号甲板之上。但风船雪白高大的帆面之上,立刻展开了一个个闪烁着青芒的光阵,光焰还未击中它们,便已炸开化作一片冰晶的雾气。
冰晶纷纷洒洒落了下来。
那是桅杆上的火焰防护法阵在生效。
构装体一击不中,向下穿过烟雾,在桅杆顶上不远的地方呼啸而过,折向飞离火炬号。但这时甲板上的铳士终于第一次开火,子弹像是一条火线,从后方追上了正在飞离的枪骑兵。
在近距离上魔导铳终于发挥了它巨大的透甲能力,穿过后方甲板的铅弹击穿了枪骑兵的核心水晶,一道火焰从甲胄的缝隙之中升腾而起,它们转眼之间便化为一个闪光的火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