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十七台构装体,交换两艘风船,这个交换比,已经足以改写历史了。
只可惜,作为七海旅团的秘密武器,他注定很长时间之内都不会主动透露这一战的细节。也许人们会要猜上很长一段时间,关于凯兰奥上空的这场战斗,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梅伊微微张着小口好半天没能闭得上,目光微微忽闪了一下:
我、我们已经击沉了两艘船了?
她有点不敢置信地看着其他人。
要不是相信这些人不会骗自己,骑士小姐几乎都要以为是被联合起来作弄了。
方鸻只默默点了点头。
再放飞两个波次,塔塔小姐,把损失的部分补上。
剩下那条船动向如何了?
它在撤退了,但仍挡在我们前面,骑士先生。
那就让攻击集群转向,我们直插过去。
库中至少还有一个同等规模的攻击集群,这是他这些天加班加点赶出来的库存有了土源晶,枪骑兵这种简易思路的构装实在是太容易补充了,方鸻并不害怕损失。
他看着天边的云海,语气之中充满了笃定的意味。
那一天凯兰奥的居民,从大隘口过往的旅人与商队见证了这一奇景。
在后人的描述之中,这一天的战斗被如此写下:
‘火光从半空之中绽放,闪烁着,化为奔涌的烈焰,犹如点亮了阴沉沉的天空’
‘许多人都听到了如同雷鸣一样的声音,轰隆隆作响,闪着光,穿过云层;’
‘第一道、第二道与第三道浓烟从半空之中坠下,拖着长长的尾迹。’
‘十年间,人们已很少见过这样规模的战斗;’
‘而一开始,有些人甚至以为是帝国卷土重来,让许多人都回忆起了发生在拜恩的那场大战’
事实上那一天,停留在此地的众多冒险者们,他们所用记录水晶拍摄下的录像,也足以证明这段文字的真实性;只是当那些翻腾的火光,雷鸣的声响,与天边滚滚的浓烟,与记录下一切的视频一起,被上传到社区之上时
整个社区,整个第三赛区,整个艾塔黎亚震动了。
流浪的马儿在第三遍看完整个视频之后,仍难掩激动的心绪。他轻轻将手放在键盘之上,并在标题之上写下了如此的一行文字:
‘以一敌百,一个新的时代或许已经到来’
第六十八章秘密会议
十月的秋风一过,气温一日日降下来,符记堡以北,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敝,枯败的落叶堆积在森林中腐烂,大大小小林间的道路两侧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
一辆马车仄仄穿过洛威尔的郊野,树林中尚还有几只林鸦,正在准备过冬的食物,远远被马车的声音惊得飞了起来,在寂寥的林地间落下一串拍打翅膀的声响。
穿过都伦的群山向北,圣山埃尔德隆向西,世人常说这是一片星风浸润的土地,众神钟爱之所。河流融化冰川,穿过丘陵,最后在原野之上纵横交错,塑造出这片一望无际的翡翠之地。田野,庄园,风车磨坊点缀其间,这是王国的丰腴之地,从符记堡到伊斯以东,入眼皆是乡野的幽景,人间的乐土,贩夫走卒,农夫艺人,来自北方的冒险者,在乡间小径上随处可见。
但早几十年可不是这样的光景,最好的土地往往也是最坏的所在,一旦动乱将起,高头大马的骑士,步履森严的卫兵,耀武扬辉的贵族将军们,便从南向北,至东往西,川流不息。
不过眼下还好,南方稍有动乱,但凤凰公爵给了人们充分的信心,相信白城的叛乱不过是癣疥之疾。瞧瞧吧,年幼的国王陛下刚刚得登大宝,凡事方兴未艾,但尚有宰相大人‘乾纲独断’,王国虽有小恙,然绝无大碍从符记堡往北,几乎人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小凤凰公爵正前往戈兰德受封,何尝不是说明了这一点。
洛威尔正座落在这片丰腴之地的中央,早年间以葡萄酒而闻名,乡野间大大小小的酒庄,多半是那个辉煌时代的见证。庭院中光线昏暗,稀薄的阳光穿过天井,落在冷清的走道上没有水晶照明,也无熊熊燃烧的永燃火把。
乡下的贵族多不信任魔导技术像是对于那种时时刻刻,觊觎他们藏在地窖里万贯家财的泥腿子们的警惕。好像炼金术士们时刻会化作幽灵,盗走他们的财富与性命,那些人神秘莫测好像巫师,且手段百出,他们但凡只要一开口,就会被下了诅咒,不用多久一命呜呼。
但此间的主人的腹诽好像是为炼金术士们察觉,他纵使再小心谨慎,也发了一场急病在几年之前撒手人寰,留下一对孤儿寡母。那个寡妇担心诅咒延及旁人,便将这处庄子变卖,接手之人也没打算在它原有的基础上再兴土木,因此原本的设计也保留下来。
罗亚穿过昏暗的庭院时将目光投向那光秃秃的橡树上一瞥,冷峻的目光让几个选召者有点失措地从栏杆上站了起来旁人早已听说过这位执行长的传闻,冷酷,不近人情,但高效而严谨,因此为‘上面的人’所看重。
但罗亚甚至看都没看这些人,矗立在寒霜中的古老树干好像勾起了他对过去的某种回忆,直到那个年迈的管家颤颤巍巍地来到他身畔,提醒他:
马车停在了院子外面,大人。
他才微微点了一下头,收回目光。
不过经过庭院时,罗亚还是听到窃窃私语的声音从附近传来。那几个选召者远远地看着他,低声议论,似乎自以为没有被察觉:
这家伙还雇了个原住民当管家,你们看到他那样子了么,真是惺惺作态令人恶心。
满脑子陈朽的等级思想,他还真当自己是贵族呢,崇洋媚外。
他头也不回,只冷冷笑了下。
又有几个精英不享受这样身为人上的感觉?只有庸人才追求平等,人和人之间何谈平等,和那些蠢货一样平等,本身就是对努力者最大的不公正。
他何尝不是从最底层摸爬滚打才有今天的位置,并拼尽全力抓住了每一个机会。
至于《星门宣言》,呵,《星门宣言》。
另一个世界又何尝不是一个等阶社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明码标价,相比之下这里的主仆关系反倒还有几分脉脉温情。
不过留在这里与这些蠢才相比,才是浪费他的时间。
而至于他的追求,罗亚抿着薄薄的嘴唇看向前方
守卫正为他推开门来,客厅中壁炉摇曳的火光映在他因岁月而变得削瘦、阴郁的面庞上,他早年也曾享有冒险的时光,但过往的一切早已随消逝的星辉一起离他远去了。
星辉就像是一位喜新厌旧的青春女神,她总钟情那些那些年华正好的年轻人,而又在转瞬之间将他们弃之如敝帚。
我给你们带来了一些意外的消息。
罗亚走到客厅中央,随手将手中的一叠资料甩到茶几上,开口道。
沙发上犹如一群古老的石像,无人开口。只有一个痴肥如猪的中年人抖了抖手上的雪茄,回答道:
如果是关于凯兰奥那场空战,那我们已经知道了。
罗亚目光从坐在这里的十四个人身上环视而过,世人对那些光鲜的名字如数家珍,但往往忽略本质。
因为人们往往为眼前所迷惑,沉溺于肤浅的信息。
是么,但我这里还有一份目击者的报告。他淡淡地开口道。
哦,上面说什么?那个中年人稍稍坐正了一些,犹如一滩肉在沙发上流动。
这是关于那场战斗的调查报告。
胖子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我听说袭击他们的是构装体,数量很多?
但罗亚也不着恼,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是六十三台,第一个攻击波次抵达奥诺依人号时就有七个攻击编队,每个编队七台构装体。后来又补充了至少两个编队,从战场上的多方目击者的描述都可以得出一致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