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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ShanaShana,提到这个ID之时方鸻心中略有些微的疑虑,他暂时还是无法排除这些人的可能性。他不清楚这些人对于自己的目的,正如同他不清楚Rekehtopa的目的一样。

如果Rekehtopa是有意将他送来这个世界,那么有可能对方仍旧通过某种未知的方法监视着他,这是一个理所当然的想法,正如人不可能轻易让自己的投资打了水漂一样。

那么Shana这些人的目的,就十分可疑了。当然方鸻在这些日子里学会的另一件事是,在一个事实得以确认之前,不要轻易下结论。他可以怀疑,但最好保持谨慎,因为偏见会蒙蔽人对于真相的认知。

将社区上认识的这些人先压下不提,那么对方查出自己身份的途径便只剩下现实一条了,其实这方面的方法应当是蛮多的,毕竟他与舅舅一家的关系,他的出生与亲缘搭档都是明面上的。

军方能查到十多年前他与舅舅一家的抚养关系,并从当地法院调出档案,那么有心之人也应当可以通过别的办法查到。虽说这绝不是普通人可以办到的,但他也很难相信谋划了一起空难背后的势力会是什么普通人。

选召者的档案是有一定密级,但所谓的保密措施往往是相对的,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方鸻所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你永远也不清楚自己面前的究竟是不是一个黑暗信徒,所以大部分保密措施也都没有什么意义。

事实上军方所头痛的也正是这一点,黑暗信徒的存在打破了一个固有的认知,即大多数极端宗教与邪教组织,通常都以其激进的原教旨主义来维系信奉者的战斗力。这是理所当然的,人是一种好逸恶劳的动物,如果他不能自我洗脑,那么苦修士一样的宗教组织就会涣散,失去战斗能力。

越是极端的宗教,越是如此。

但黑暗信徒似乎打破了这一常识。大部分黑暗信徒隐藏在常人之中时,与常人看来别无二致,他们甚至不需要进行任何宗教仪式,来完成自我认同,也不需要互相监督,来巩固信仰的坚定。

但一旦到了某个时候,当黑暗众圣需要他们的信徒为之奉献的时,这些黑暗信徒就会高效地行动起来,仿佛忠贞无二,狂热无比。但不是说黑暗信徒之中不存在背叛者,只是相对于其基数来说,少得可怜。

这样的情况不要说方鸻无法理解,各国军方一样感到无从下手,防患于未然几乎很难做到,只能建立一套应急处理机制。

他其实很早之前倒是问过一次关于苏长风这个问题,黑暗信徒们尤其是地球上的追从者们,他们究竟图什么?

对于真神的崇拜?

但那似乎也与地球人没什么关系。

尤其是大部分黑暗信徒似乎盲目与理智并存,这让人实在是匪夷所思。

不过苏长风的回答倒是简洁而一针见血:其实无他,欲望而已。

欲望?

在通常的宗教洗脑之中,你需要死亡之后才能得到的东西,但在这里,你可能真正能够得到。这就是有没有真神存在最大的区别,也是我们感到难以下手的原因。

可真神只是存在于艾塔黎亚不是么?方鸻忍不住问道。

如果你把艾塔黎亚看做是一个不存在的,虚幻的世界,甚至只是一场游戏人生,的确如此。苏长风点了点头,但问题在于,星门相对于地球来说是真实存在的。

我不太明白。方鸻实在无法理解这之间有什么区别,星门是星门,地球是地球,纵使黑暗信徒可以通过一些手段渗透到地球上来,但他们在地球上也只能与常人无异而已。

举个例子,苏长风说到这个例子时,眼中闪动着一点幽光,永生。

永生?

方鸻听到这个词时楞了一下。这个词对于他来说并不陌生,拜龙教徒们总是不厌其烦地提到这一点,他们所一直狂热地追求的东西,虽然在方鸻看来变成怪物实现永生,怎么想都不划算。

你在地球上当然不可能实现永生,但在一个有真神的世界中呢?苏长风意味深长地说,如果黑暗众圣许诺给你永生不死,那么你留在星门之后与留在地球上又有什么不同?对于死亡的恐惧是人的共性,甚至越是优秀的人越是如此,这正是为什么黑暗信徒如此棘手的原因之一。

但这世界上哪有什么永恒,纵使是神也有熄灭的那一刻。

这要看你怎么定义永恒了,不过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能活一千年,也是一个极大的诱惑了。苏长风答道:想想看,如果让你去杀死其他人,但好处是可以获得更长的寿命,哪怕只能留在艾塔黎亚,你会去做么?

方鸻默默思考了片刻,摇了摇头。

那么加上你身边的人呢?

方鸻怔了一下,但沉默了片刻,还是摇头。

这就是我们和其他人的区别了,苏长风答道:大部分人心中还是有理性存在的,他们情愿当一个人,而不是野兽。但连你也会犹豫片刻,不是么,因此你也就不难理解黑暗众圣的追从者为什么如此甚众了。

明亮的月色已经升上了港口上空,正是月初,犹如一轮弯钩悬挂在云海之上。淡淡的银华映照着天边缓缓移动的云墙,犹如几位高耸的巨人,沉默地看照着这片大地。

北风推着云层前进,不断变化着形状,偶尔卷起几枚枯叶,落在方鸻身上。让他从沉思之中回过神来,举起手将它们从大衣上扫了下去,这时一只毛茸茸的大爪子从后面伸了过来,按在他的肩膀上。

方鸻微微一怔,回过头去,看到大猫人束成辫子的鬃毛,与上面映着月华的金属束环。狮人圣骑士抬头看着前方,没有看他,受伤的那只眼睛微微眯着,银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当一个男孩成长为一个男人的时候,他心中就开始学会装得下一些事情,大猫人缓缓开口道,不过没什么事情是跨不过去的,我从过去的经历之中学会了很多东西,也曾放弃过一些坚持但只有这一条,始终陪伴我左右。

大猫,你说的这些东西放在我们那个地方叫做心灵鸡汤,这年头还信这个东西的人已经不多了。

一个聒噪的声音从树上传来,狮人圣骑士抬起头去方鸻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也不由向那个方向看去,正好看到帕帕拉尔人坐在上面,一只手扶着树干,摇晃着一双小短腿,黑漆漆如豆子一样的眼睛看着他们。

方鸻楞了一下,帕克,你什么时候跑到那个地方去的?

有那么一段时间了,帕帕拉尔人答道:不然你以为刚才那些树叶是谁丢到你身上的,是不是很有意境?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方鸻手中丢出一道金光,正中他鼻梁骨,惨叫一声向后一仰一个倒栽葱从树上栽了下来。还好这是艾塔黎亚,要放在地球上这一下至少得让他来个高位截瘫什么的。

大猫人抚着胡子看着帕帕拉尔人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忍不住微微一笑,所谓自作自受,大概就是说的这个了。

方鸻拿帕克当了一次出气筒,心情总算好受点了,这一天以来自从从军方那里得到消息,又经历了之后的一切,他虽然自认为意志力还算坚韧,但还是有一些心乱如麻。

他这才看向一旁的大猫人,说了一声:瑞德先生,谢谢。

他当然明白,狮人圣骑士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是来安慰自己的。七海旅团中可能还不太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但大约也知晓了他与他父母,与舅舅一家之间的事。

不必谢,其实这时候应当另有人来陪你的,不过你的舰务官小姐恐怕暂时走不开,瑞德笑了一下答道:你不嫌弃我这个替代品就成,当然我也明白,比起大男人来,当然是美人儿相伴更合适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