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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海旅团的其他人也显得有些好奇,天蓝忍不住问:布丽安姐姐,这怎么说?

那场灾难之后,托拉戈托斯失踪,从此下落不明,芬里斯岛也失去了它的主人。布丽安看着那些血船答道。

在它还在的时候,考林王国也无法插手岛上的事务,但它不在了,等于凭空多出了一片权力的真空。是人都想要对这块蛋糕动刀叉,年幼的国王罢免了原来的老执政官,让宰相一方派了一位亲信来这个地方。

但那亲信没什么能力,是靠裙边关系上位,并且不得人心,很快就被一贯眼高于顶的芬里斯人给赶走了。而今芬里斯人团结一心,正在寻求自治,他们把原本的老执政官推了出来,作为云层港的管理者。

不过不同于南方的叛乱,芬里斯人至少还承认王国对于他们的统治,宰相一方也不可能在深陷南境泥潭的同时,再在北边开辟一片战场。芬里斯人有自己的舰队,虽然在那场灾变之中有一定程度的损失,但未伤元气。

你所见到的这些船,就是芬里斯人的舰队,他们把船身漆成红色,以示勿忘已逝者之血,血船象征着复仇,直到他们找到托拉戈托斯,为英雄复仇为止。

布丽安看了他一眼:芬里斯人在灾难之后励精图治,现在他们已经崛起为云层海上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连古塔人都礼让他们三分,你说这之间与你有没有关系?

她语气微微停顿,揶揄道:我们的英雄先生?

我还是不太明白,梅伊摇了摇头,这和艾德先生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

方鸻打断这位公主殿下道:等等上岸再说吧,引导船过来了。

布丽安公主有点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梅伊通情达理,看到古塔人派出的引导船确实靠了过来,也就闭上嘴巴,不再继续询问下去。这也得亏是骑士小姐,要换作天蓝的话,只怕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可。

众人回到船舱内,下船之前,每个人都要把自己的个人物品收好。虽然一般来说船上会留人看守,但看守也无法确保万一,水手们在下船之前收拾个人物品,几乎已经形成了一种风俗。

方鸻回到自己的船长室内,将从横风港抄来的书一本本收进玻璃橱柜里,关上门,用一把锁锁好,然后在锁扣的法阵上插入水晶。一片闪烁着荧光的六边网格浮现在他面前。

他这才点了点头,回身走向书桌方向,把上面琐碎的小玩意儿扫进抽屉里,同样挂上锁头。然后是航海日志也其他文献,也一一收好放入档案柜中。但当他最后从桌上拿起一叠纸张时,不由停了下来。

方鸻拿着那叠沉甸甸的手稿,看上面的画像少女微阖着眼皮,神态安详,长发披肩,轻纱曼妙,作画之人素描功底深厚,寥寥几笔之间人物柔弱之态尽显。但其后背景的反差是如此的强烈,荆棘环绕,毒蛇吐信,赤裸双足踏于森森白骨之上,像是在一片带刺的蔷薇之中分开出一条路来。

少女手举天平,月日星辰分列其上,像是某种带有强烈宗教意味的象征。

这张笔记上的插画他已经看了无数次了,每一次都有不同的感觉,有时是怜悯,有时是恐惧,有时阴森,有时又神圣不可亵渎。那画上像是有一个声音,让他忍不住想要深入其中,但摸了一下安洛瑟送他的胸针,一片沁人的冰冷,除此之外并无任何反应。

若说这只是他的幻觉,可他也曾在笛卡的幻境之中见过一模一样的雕像,这画像究竟代表着什么邪神的圣象?

但民间传说中的笛卡,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不过他此刻再看这份手稿却另有不同的心境,不久之前苏长风告诉他的种种好像又一次盘旋在他心头,他这些日子以来没有一天忘记那些事情,忘记自己父母的死。

自己的父母究竟是为何而死?

黑暗信徒们为什么要制造那场空难?

究竟是不是他们将自己送到了这个世界来?

他们的目的又究竟是什么?

一个个巨大的疑惑,像是挥之不去的阴影一样,笼罩在他心间。他虽然在表面上装作已经放下了一切,为了避免众人担心但实际上,他无时无刻不在思考着这一切。

那背后的阴谋论,正像是一个可怕的幽灵一样,吞噬他的心灵,让他精神疲惫,几乎变得有些多疑而敏感起来。

要不是还有塔塔小姐的话

与他心灵相通的塔塔小姐,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将他从黑暗的旋涡之中拉出。

当然还有妮妮。

见爸爸又在发呆,妮妮记起自己姐姐对自己的提醒,站起来推了推方鸻的肩膀,奶声奶气地叫道。

方鸻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走了神,他看了看那手稿,最终将其放回了档案柜最下面,然后关上门,锁好。他看了一眼在自己肩头上的妮妮,用指头挨了挨她的小脸蛋,逗得后者咯咯直笑。

方鸻露出些许宠溺的神色,这才忘记了之前的事情。

永夜站在码头上,看着停泊在港口之中的那些‘血船’,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不是唯一到这边的人,自己前脚刚到,后脚就有其他人到了。

芬里斯岛上的重建工作一年多以来,在选召者们放下成见,通力合作之下基本已经完成。而对于当时经历过那一切的人来说,他们的任务已经进入了下一个阶段,冒险者公会也发布了第二阶段的任务,这几个月以来血船开始频繁出现在云层海的周边地区。

在听雨者与血之盟誓土崩瓦解之后,岛上的选召者经历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阶段,他们因为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了一起,形成了一个泛芬里斯岛的联合体虽然还比不上曾经的东共但一个新兴的势力显然正在冉冉升起。

永夜只在原地站了片刻,便看到一行人从那个方向走了过来,对方身上的战袍只与他们又些微的不同,底色几乎一致,只是上面的纹章另有样式。

永夜看到那之中的几人,忍不住扬了扬眉毛没想到是他们,他当即带着身后众人向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天堂!

正走过来的人群一下子停了下来。

天堂花落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身来,脸上不由露出惊讶的神色:永夜,是你们!我就说港口里怎么有我们自己人的船,没想到竟然是你们在这个地方。

你们不是去戈蓝德了么,怎么来这边了?永夜走了过来,问道。

我们动身晚了一些,南边风暴已经形成了,只好先到这边来。

天堂花落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伸出拳头去,在对方胸口擂了一拳:好久不见了,老伙计。

好久不见。永夜也微微一笑,同样给了对方一拳。

两人各退一步,看着彼此,皆忍不住会心一笑。

那一战之后他们就各奔东西,虽然皆为着重建芬里斯与云层港而奔波,但再也很少见到昔日的那些战友。不过芬里斯地下那场史诗般的一战,永远也会是留在经历过当日一切的人心中不灭的回忆,那场改变了一切的战斗,注定让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人都永远铭记。

当然,还有那个人。

其实我一直听说你的事情,永夜看着自己的战友,开口道:听说你在云层港干得不错,现在已经是一个公会的会长了。

你也不赖,天堂花落笑道:钢之刃,这个名号在这一带可是很响亮的啊。

永夜微微一笑,但又叹了一口气。

天堂花落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是啊,要是那个人也活下来的话,芬里斯的今天应当远比现在更精彩吧?

他不由也跟着叹了一口气:我听说联盟的人已经开始和岛上的一些公会接触了。

这是正常的,永夜答道:新规定一出台,圈子里就是一片哗然,原本我以为抵抗会很剧烈,毕竟圣约山一战珠玉在前,但在两大同盟的合力压制面前自由选召者的声音还是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