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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匠们一开始尚还能遇上一些微弱的抵抗,但到了后来已经是所过之处望风披靡。

但他们的速度慢了下来。

不仅仅是因为人手开始变得不足,更重要的是影人的舰队已经远离到了一个他们无法企及的距离上。

只是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这一幕,因为他们甚至看到了当工匠们抵达一艘风船之上时,那船上的影人舰长竟然弃船而逃了

方鸻事实上也看着那束火焰跃入云海之中,远远地向着其他风船的方向飞了过去。

他心中也隐隐有些惊讶,原来影人也是有畏惧的一刻,也不知道它们的信徒们,那些投靠它们的人看到这一幕会作何感想。

是啊,这世上哪来的什么永恒与不朽,纵是神只也有长眠的一刻。

那些人所追寻的,不过是些虚妄的东西罢了。

他回过身去,伸手拉住了正准备将一枚火巨灵扔出去的卡卡,后者还有点晕头转向,一脸血污回过头来看着他。

方鸻指了指那些还留在船上的魇炉构装,在影人逃离之后,这些构装体眼中的红光便黯淡了下去,一台台倒在了地上。

影人的舰队已经远离了,方鸻开口道,发现自己的嗓子意外地沙哑,之前因为太过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不用破坏这艘船了,占领它吧。

就我们三个?

卡卡指了指自己,与剩下另一个工匠,他们的小队,就只剩下这么点人了。

云海之上的雨变小了,天空中又飘起了点点血花,雨水冻在身上,竟微微有些瑟冷。

他再一次看向那个方向,正在远离的影人的舰队已七零八落,而等待它们的结局早已注定。

圣选者的舰队此刻穿过了空海,那片银色的幽影浮现在了影人舰队的面前,只是这一次,攻守之势已然逆转。

分散的影人舰队根本不可能是阵型严密的圣选者舰队的对手,何况杰弗利特红衣队的那位指挥官还在它们成惊弓之鸟的状态下时,命令舰队占据了有利阵位。

于是等影人们反应过来,惊觉危机已经降临到身边之时,一切早已为时已晚。

毁灭的火焰倾泻而下,如同一片赤红的火海,淹没了影人的舰队。

影人们早已失去了取胜的信心,而此刻终于土崩瓦解,在圣选者舰队不过两轮齐射之后,便纷纷开始逃离。

而战场上一角的崩溃,无疑拉开一场大溃败的序幕,整个圣选者舰队左中右三翼的合围之势终于形成。

纵使是对于战场局势毫无知觉之人,看到这一幕也应当会明白过来此刻战场之上的天平倾向了哪一方。

而剩下的不过是追击与逃亡,还有之前约定好的,有生力量的歼灭战。

此刻一幕光屏正在方鸻前方浮现

通讯窗口之中,白雪面上带着好奇地看了前者一眼,像是在打量这个年轻的炼金术士究竟是何方神圣。

然后这位骑士小姐眼中才流露出一丝欣赏:祝贺你们,成功完成了任务,我谨代表整个舰队向你们表示感谢。

多亏了各位,我们才将损失减到了最小,这对于之后的战斗来说无疑是至关重要的。

方鸻回头看去。

甲板之上剩下的只不过是他,卡卡与另一个工匠三人而已,而且三个人除了他之外,人人皆满身是伤。

红叶那边还剩下四个人,出发时的二十多人,到此刻也只剩下了这么几个人了。

他们的确创造了奇迹,但这个奇迹并不是毫无代价的。

白雪似乎也留意到了这一点,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正是各位一锤定音,决定了胜负的走向。

但而所有的牺牲皆是值得的,因为人们有目共睹它必将铭记于我们每一个人心中。

那个工匠看着方鸻的目光全是崇拜,用一种彻底心服口服的语气开口道:艾德团长,接下来我们还有什么任务么?

方鸻看了对方一眼,答道:好好休整一下吧,这场战斗只是开始,还远未到结束的那一刻。接下来还有的是战斗等着我们,每个人都要作好付出星辉的准备,甚至是永远离开

那人怔了一下。

一旁的卡卡忍不住耸了耸肩:希望他们记得我的加班补贴,另外要是我们就这么回到星门那边,算不算意外工伤?

一道明亮的光芒正点亮云海。

闪耀的火光正定格在少年的脸上

那不过是影人的浮空舰所炸开的光芒,它与魇炉的殉爆不同,那金色的与赤红的火焰交错的光流,如同璀璨的礼花缓缓落下一般。

那是战场之上摧枯拉朽的一幕,胜利的号角已经吹响,虽然只是一时的,但还是足以令每一个守在直播间前的观众长出了一口气。

他们像是在这场战斗的一开始便揪紧了心,而直到此刻,才能将心里高高提起的石头放下来。

胜负已经明了,影人的舰队如同雪崩一样向后退去,并同样如同冰雪一般消融了。

化作漫天的火焰,与滚滚的浓烟。

圣选者赢了!

哪怕只是赢了一场而已,但也值得人们高兴得欢呼起来,他们大声呐喊着,尽情地释放着心中原本压抑的情况。

胜利总是令人喜悦的,而且那种感同身受的胜利,更是足以将人们拉入同样的场景之中,让他们品尝那绝境之后希望的甘美。

黑暗之中,流浪的马儿忍不住轻轻眨了一下眼睛,低声说道。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刻,回到了艾尔帕欣那个赛场之上,在一切仿佛都尘埃落定的那一刻,看着那个来自于卡普卡的少年,化不可能为可能。

那力挽狂澜的一幕,总是令人发自内心地战栗,一切的勇气与感动,对于胜利的追求与渴望,仿佛在此一刻都得到了完美的解答。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关注超竞技么,苏长风先生?他回过头去,忽然向对方问了一个并不相干的问题。

苏长风摇了摇头。

流浪的马儿看着那个画面,静静地答道:原本我以为胜负心是一件很无聊的东西,并总是会引起人们的争斗,一些无意义的争斗而我喜欢的,其实是更平和的一些东西,那些美好的,弥足珍贵之物

有时候我会想,这世界上有如此多的美好,为什么人们总是热衷于野蛮。您知道我曾经上过前线,也见过最无序的状态下人们所展露出的兽性,而那正是我一直以来所想要避开的东西

但后来我意识到我错了,竞技是与之不同的,那隐藏于拼搏与汗水背后的,并非争斗本身,而或许是另一种感动。

感动么?

苏长风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超竞技。

流浪的马儿点了点头:选召者所承载着的东西,或许不过是其他人的梦想与希望,因为那些注定无法在那个最高的舞台之上展现自己的人们,他们一样也怀揣着同样的梦。

他们将那些梦想寄托于我们所喜欢的人身上,所以那些被赋予了的英雄的光环,其实不过是选召者的另一重含义而已。

人们希望看着自己的另一段人生,在这个舞台之上,可以光彩夺目。

而我们看着那些背负了期予的人们,所展示出的勇气,与一切正面与向上的东西,仿佛感同身受一样。它们皆是在这个时代以来,我们所希望得到的那些赞许。

它是人类的未来,与文明的自我完善。

这,或许也正是选召者存在的真正意义。

苏长风沉静了片刻,目光折射着屏幕之中的光彩,这时一个军方的工作人员从外面走了进来,将一份报告交到了他的手上。

对方低声说了一句:五分钟之后进场。

苏长风轻轻点了点头,他看了看那页报告,然后默默将之收起,片刻之后,才向流浪的马儿开口道:其实我曾经见过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