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本笔记在或许在他手上更有用。
去查清当年的真相。
过了一会,方鸻才说道:在那个梦里,我曾见过她,在一棵巨大的树下,黑色的树。她在水池边上,向我发问
那个梦中的少女。
和这手抄本上的画像近乎一模一样。
我说过。
黑暗中一个幽灵般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个声音回答道:梦见术并不能窥见你每一个潜意识中的念头,只能让我看见我想让你看见的那些东西,比如说魇界。不过你说的东西我有印象,你听说过巨树之丘的两位女神吗?
方鸻疑惑地问:两位女神?我只听说过一位女神,自然女士艾梅雅,巨树之丘的木精灵们,还有帕帕拉尔人都是她的信徒,春天是她的领域,她掌握着万物苏生,使之种子发芽的力量,是森林的庇护者,旷野的主人,自然疆域的君主。
你不知道也正常,那个声音笑了两声,欧林众神在这个世界上布下信仰的光,这个世界上大多数地方都不止信奉一位神只,考林伊休里安在三位女神治下,战争女士玛尔兰,生命的守护者米莱拉,以及你熟知的那一位森林女士,因为这里既有人类,也有矮人与精灵。
而就像你要去的奥述,那里的人普遍信奉至高之主,太阳神欧力,以及知识与律法的创立者,安吉那,所以那里才会被称之为地上神权,万法之法,众律之律,太阳的国度。
至于巨树之丘。
除了艾梅雅之外,其实还有另一位森林女神,她们是孪生的双子,一明一暗,互成表里。表面的森林女士是自然的君主,狂野之境的主人,艾梅雅。
而她的妹妹,是将生之死,林中的暗影,是森林万物的凋亡,冬日的消寂,一则生长,一则枯萎,两位女神互相平衡自然界的苏生与死亡。不过她的这个妹妹罕有人知
因为森林不敢说出其名字。
但巨树之丘有自然女神的圣殿,也有林中圣殿,他们有一明一暗两位圣女,这你应当听说过罢?
方鸻有些惊讶地答道:这我倒是听说过,阿莱莎女士。而今巨树之丘的圣女冕下正是木精灵一族的族长,她梳理圣林的翠圣木已经有一个世纪的历史了,不过在木精灵看来,她应当才正值壮年。至于另一位圣女
阿莱莎回答:你说的我不清楚,我记忆中没有这个名字,或许这个小丫头是诞生于我沉睡之后的时日。不过木精灵会在翠圣木上轮回,她或许曾经是我某个熟人也不一定
另一位圣女你不知晓其名也很正常,因为她们的行事风格正如她们侍奉的女主人一样,一明一暗。后者通常不会出现在公众场合,除非圣白的林地有巨大的变故,因为她一旦出现,森林就会凋亡。
方鸻细细咀嚼着这些知识。
这位女士声称是来自于时代之前,事实似乎也证明了这一点,她总是知晓一些不为人所知的秘密。
比如魇界,比如影人,又比如说眼下。
想了好一会儿,他才问:你是说,我见到的是另一位森林女神,可她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会在梦中见到她?
这我就不知道了,阿莱莎答道:但无外乎两种可能,一是那就是你的梦境,那么你就曾在某个地方见到过这位林中的暗影女士,只是你并不知晓,但你的潜意识唤醒了这种记忆。
你在梦境之中见过的光怪陆离的场景,皆是源自与此。
而另一种可能,是这位女神主动联结了你的梦境,所以你能见到她,这就是一种选召。可如果是这种可能,那么就有意思了。
有意思?
方鸻不解。
纵使是神只也不能选召来自于另一个界域的意识。我举个例子,你说你们来自于另一个世界,于是阿莱莎反问:那么在那个世界,你们能接受任何一位神只的选召么?
方鸻摇摇头答:我们的世界没有神只。
一个道理,阿莱莎答:你知道我将你拉入了什么世界么,那是魇界,众死之死,终结的终结,星辉不存的世界,连神只也难以存在的地方。你曾去过笛卡的梦境,那里就是那个世界与以太之海的交界处,如果你见到的那个‘少女’是在这个世界之中,那岂不是说明
方鸻一时有点难以置信。阿莱莎女士,你是说
一位消亡的神只,两位森林女士之中的一位已经出事了。阿莱莎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情绪。
这怎么可能,方鸻感到自己头有点大,难道那真是自己的梦境?
可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见过那位‘少女’,是在这本手抄的笔记之中么?但仅仅是一页素描,怎么可能在梦境之中构出那栩栩如生的一幕。他犹豫了好一阵子,才干巴巴地问:
阿莱莎女士,如果森林女神中的一位真的出事了,会怎么样?
阿莱莎发出诡异的笑声,用唯恐天下不乱的语气说道:这我怎么知道,我只听说过苏生之死,却见过凋亡之亡,要是凋亡的女神出事了,会发生什么,我也很好奇呢。
方鸻对于对方一副高高挂起的表态有些无语。
不过想想无论如何这位女士也曾经是一头黑暗巨龙也就释然了。他只好往好的方面去想,一位神只的凋亡不应当是某个瞬间发生的事情,历史上蜥人之神殒落之日,天崩地裂,南方大陆几乎一分为二。
而艾缇拉小姐、帕克和大猫人先生从巨树之丘来到考林之前,至少那里还是一个平静的国度。
他沉默下来。
目光在黑暗之中注视着那本手记。
从星口中得知,那本手记原来与自己的父母有关系,正是他们翻译了辛萨斯石板上的内容。
而手记上的画,与他在梦境之中见过的那个‘少女’一模一样,这究竟代表着什么?
可惜那位黎明之星的前大团长,本来说要告诉他关于父母更多的事情,但北境的大战之后,对方便不知所踪,也再没来找过他。
他打开通讯目录,黑暗中,淡淡的银光折射在少年瞳孔之中。不过除了附近还活跃的七海旅人号的成员之外,上面大多数名字已经暗了下去,他在那几个特定的名字上停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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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风的话。
还有星的话。
究竟是谁,主导了这一切?
他们为什么要让自己来到这个世界?
众多谜团环绕在他身边,他却一个也解不开。
他们都告诉他,他父母只是一对普通选召者而已,但偏偏怎么他想要穿过那迷雾之时,去抓住那个不过普通的真相,就是如此的困难?
那场空难,哪些人参与其中,哪些人又置身事外,他有仇人么,他的仇人又是谁?
寂静中。
阿莱莎忽然开了口:我曾经见过一百个太阳同时升起,世界如同末日一样,与那样的灾难相比,你眼下遇上这点麻烦又算得了什么。我以为召我来此的应当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我还得与你合作一段时日,我可不希望自己的搭档是个可怜虫。
方鸻方才醒悟过来。
他思索了片刻,打算将话题拉回正轨:阿莱莎女士,你能不能再和我说说魇界?
阿莱莎似乎很满意他没有表现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即答:没什么好说的。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那些影人是上一个时代文明的敌人,你把苍翠看作一位神只便很容易理解了,它消亡之后,自然就应当在那个死亡之后的世界。魇界就在渊海之下,这个世界上一切消亡的东西,无论是死去的神,元素,甚至是浮空的陆地,都在那下面。
当上一场战争结束之后,努美林精灵将昔日之敌放逐到那个世界之中,它们自然对这个驱逐他们的世界充满了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