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黛丝继续说道:当然,仅仅凭借钥匙是无法打开大门的,真正的关键是他的认可,那个考验在你们听来模棱两可,但在我看来却十分分明。
考验的核心,其实就是得到我的许可,奥黛丝看了众人一眼,当我重新掌握了这座结界之后,昔日的回忆也回到了我心中,在我看来,没有比各位更适合继承他道路的人。
方鸻听得不由愣住了。
奥黛丝女士他忍不住问道:你好像真的记起了一切,但我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位海盗王与你之间的关系,他让我们为他复仇,可其实好像我们什么也没做?
奥黛丝摇了摇头。
她目光不由看向一旁的女仆小姐,那的确与我的过去有关,但也与谢丝塔有关。
女仆小姐微微一怔,不由抬起头来,看向这个方向。
她的目光落在这位女神大人身上,显得有些迷惑,奥黛丝找回了自己的记忆,但她对这里仍旧一无所知她记得一些关于奥特里克城的景象,但也仅此而已。
你对这座岛上的一切感到熟悉,是因为你的确曾经出生于这里,谢丝塔,奥黛丝轻声开口道,而这也正是你原本的名字。
方鸻从女仆小姐眼中看到一丝迷茫。
而在他的印象当中,谢丝塔也是马魏爵士给予的名字,他告诉希尔薇德谢丝塔需要隐姓埋名,在考林伊休里安生活下去,在那之后,她就一直以此为名。
而奥黛丝继续说了下去:
你父母皆是岛上的居民,不过他们是帝国人,你的父亲曾是一位帝国学士,名叫海尔斯,母亲则是奥特里克的港务工作人员,名为瑟妮黛儿,在帝国下令放弃这里的那一天,我接到命令,护送他们离开
这位‘女神大人’像是回忆起了二十多年前那场暴风雨,目光一时间有些悠然,那个风雨交加的日子与今时的当下如出一辙,一切仿佛昨日的重现。
而我,我是奥黛丝,奥黛丝·林斯特恩,凯旋号上的大副,罗德里戈·德安里斯最信任的副手,执剑之庭‘风暴’舰队的舰务官,执剑骑士,而那个命令,正是由我的指挥官下达的
我的指挥官阁下,舰队的舰长,罗德里戈·德安里斯爵士手令的原文,是令我在娜迦一族攻陷奥特里克之前,转移城内的居民;
并将一切无辜者,迁移到安全的地方,令舰队的目标,转移至事先定好的隐藏处
这其中,就包括了你的父母,谢丝塔。你父亲海尔斯学士正是节点的总负责人,按照命令,我原本将护送他们离开,但事情在最后发生了巨大的变故那个原本应当被封印好的节点,出乎所有人预料地提前启动了
奔流的、漆黑的光束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出
作为节点的负责人,海尔斯爵士由于最为靠近那个装置,第一时间为漆黑的光流所吞没。
得到命令早已离开奥特里克工匠协会的赛内夫·阿加特在港口之外回过头,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那灰褐色的眸子里倒映出的,正是末日一般的惨景。
那纯净的光流正直冲天际
将拱卫此地的骑士,与从外面攻入奥特里克工匠协会的娜迦一族一起化作齑粉,犹如从深渊之中升起的一张巨口,同时将两方的星辉所吞没,令他们永远化作白骨,定格于此地。
一条横亘天宇的裂口,出现在天空之上。
仿佛一个从死亡之中苏醒的世界,正缓缓降临。
那漆黑的光芒映照着整个战场,霎时间令战场上的双方皆化为石雕,奥特里克城内的数万人口,与驻扎此地的上千帝国海军、执剑之庭的骑士皆在那一刻化作虚无。
娜迦的攻势夏然而止。
只有死寂的风穿过每一条街巷,令万物静滞于时光的尽头。
但瀚瑞那海上狂乱的风暴并未平息,在大海停息起愤怒之前,元素将日复一日侵蚀着港口的石基。
于漫长的岁月之中,藤蔓重新缠绕墙垒,细芽穿过碎石,生命再度覆盖城内的街道与瓦砾,只不过瓦砾之下,昔日的盛景与值得追忆的过去都早已荡然无存。
只余下这个不为人知的战场的一角。
老哨兵正引着阿德妮、天蓝向前走去,昏迷着的妲利尔正趴在铸匠小姐的背上,沉沉入眠,他的目光不时越过那些古老的遗迹之间,那些来自于许多时光之前的辛萨斯蛇人时代的庙宇
一切都仿佛回到了许多年之前。
赛内夫,你先带他们过去。
奥黛丝转过身来,看向他,她是那位大人的副手,他们最信任的女士,那双褐色的眸子中,总是充满了英气勃发的正直,精力充沛,勇敢而善良,就和他们的舰长大人一样。
他点了点头,收起那些东西,然后默默离开。
那是他与第四分队所有人的最后一面。
他忽然之间停了下来。
老哨兵抬起头默默看着面前那灰色的石壁,高耸的石墙,像是原野之上一面耸立的峭壁,但这里是地下世界,这面峭壁将整个地下世界的空间分割开来。
前面已是一条死路。
但他默默看着墙上那个依稀可见的印记,忽然之间像是有人一把扼住了他的咽喉,令他发不出声来。
赛内夫默默转过身去,看向身后得三位女士,声音有些沙哑地开了口:
阿德妮小姐,两位女士,我们到了。
阿德妮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向石壁之上的那个印记。
那是一把匕首。
穿过一只翩然飞舞的蝴蝶。
第四百五十一幕怒海,风暴汇聚XVIII
敏米尔正默默看着那座尖塔,尖塔的风格迥异于当下,也迥异于它建立之后的每一个时代,辛萨斯蛇人正用它们最独特的审美塑造这儿的一切。
因此蛇状的高塔矗立于此,盘绕其上的蛇鳞纹理显得异常美丽,但张开的獠牙却显得阴冷,整座尖塔充斥着一股疯狂、邪恶与死亡的气息。
敏米尔回过头去,对身边的其他人说道:你们相信吗,帝国所讲的这个童话?
他问话的是普罗米修斯的其他人,正如他所预料中一样,和他一起来的人中也有人幸存了下来。其中一部分人收到了他留下的信息,前来与他会合。
活下来的人并不多,但够用。更多的人已经返回了复活圣像,停泊地正在受娜迦一族的侵扰,至于那些人会如何,其实与他关系不大。
众人听得有些迷惑。老大,我们本来是为了方尖碑而来,是不是不应该卷入这些无意义的争端之中?
无意义?敏米尔看向自己的任务,犹如孤海中的灯塔,那个任务仍停留在那里,任外面暴雨狂风萦绕,但都无损其分毫。要怎么才算是平息风暴,拯救北陆呢?
拯救北陆这四个字在他眼中明晃晃的,刺得他眼皮一跳。
敏米尔伸出食指指尖,一滴灰色的血雨从他指尖飞出,挣离了来自大地的束缚,向着不远处的尖塔飞去,像是一束银色的光,分开了翻涌的漆黑雾气。
伊萨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点了点头,他原本担心这个来自普罗米修斯的银之阶会破坏计划,但对方比想象中更好说话,敏米尔或许另有意图,但他并不介意。
伊萨回过头去,还有两座,这里其实一共有七座尖塔,象征着辛萨斯时代的七个王座;不过我们只需要破坏其中的四座,其中一座已经损毁,再加上这一座
鲁德内难得主动开口:我不相信他。
伊萨愣了愣,他知道这个沉默的老伙计事实上不相信任何人。普罗米修斯也在联盟内。
联盟可以统辖下属的公会,但下属的公会不一定能统辖每一个人,人心如深渊,伊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