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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执意要选择另一条路了?娜尔苏妠的语气又冷了一些,你应当明白后果如何,我可以留下那个奥述人的公爵,自然也可以留下你们,而节点最后也会落在我手中。

她冷眼看着每一个人,不太明白这些凡人的固执,他们总是执愚于眼前的迷障,无法看到真正的命运必将汇聚于那条流向终末的河。

当一位至圣展露獠牙,方鸻心中却并无太多疑虑,他平静的目光只转向眼前那片光幕,上面银色的字词朴素,描绘着一副通向未来的场景。

那更像是这片黑暗之中,所驻留的唯一温柔:

【圣选之役】孤海灯塔终末,命运之歌。

‘击败娜迦之神,拯救北陆’

任务的文字在悄然无声之间发生了变化。

在那无垠的大地之上,漫卷的黑雾之中,剑客正从变得冰冷的尸体上抽回自己的剑,而敏米尔正看着系统上划过的提示,任务文字的变化让他一愣之后不由哑然失笑。

开什么玩笑,玩这么大,击败一位神明,拯救北陆?他忍不住回头看去,而黑暗之中空无一物,那里只有无形的嘲弄,宛若一双冷漠的眼睛注视着每一个人。

敏米尔摇了摇头,没想到上当了,他可不认为有人能击败一位神明,哪怕并不是欧林众圣,因为连龙骑士也办不到真正比肩于神明,海之魔女同样不行。

不过,至少勇气令人钦佩。

与帝国反复成仇,这次任务什么也没得到,但敏米尔奇怪的是自己心中并无太多遗憾,甚至反而有一丝快意。他或许已经长大,不再单纯,但仍年少。

他怔了片刻,才拔出剑,以剑示地。

那我们两讫了,各位。

祝你们好运

方鸻脸上并看不出太多表情,因为从那丰厚的奖励开始,他其实早已意识到任务之中潜藏的风险。

但什么没有风险呢?

行于空海之上的船本应无惧于风雨。

他抬起头,看向娜尔苏妠,凡人或许并非执迷不悟,而是

他们,仍有第三个选择

少年的目光已经给出了答案。

娜尔苏妠微微一怔。

在不为人所见的空间之中,一位人类形象的少女正笑得前仰后合:怎么样,娜尔苏妠?我可很清楚这个倔强的小家伙,他是不会向你低头的。

不知所谓。

娜尔苏妠正面色阴沉,你们所选中的人就和你们一样不知所谓,他明明什么也改变不了,你们亦是如此。欧林的众圣明知这个世界会走向怎样的未来,却仍旧执迷不悟,我真不知你们怎么才能笑得出来

因为我想笑就笑,少女莞尔,娜尔苏妠,因为明天杀不死今天的我。

她看着这位娜迦的神只,明亮的目光里噙着温暖的笑意:绝对的力量也无法主导一切,一位娜迦的神只甚至无法征服一个小小的人类,为什么呢?

不,我可没有输,输的是你们,娜尔苏妠冷笑一声,一枚银币上的投影,一个半身像的意志,你以为我为什么和你们虚与委蛇这么久,天平的罗曼,你们太轻敌了。

空间的震荡正在加剧。

那分开的裂隙之中两道同样的目光正在重叠在一起,一个伟岸的存在正在穿过世界与世界之间的壁障,仿佛连无处不在的风暴都产生了片刻的停息。

高墙之后的每一个以太节点都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降临,从四境之地到艾尔帕欣,到桑夏克监测以太之海的每一座尖塔上,占星术士们无不从那以太海面的震荡上惊觉。

战争圣殿号钟长鸣,骑士们汇聚在一起,看着圣座上弥漫的信息一把匕首,一朵玫瑰,一支獠牙,一片血鳞。

娜迦之神,娜尔苏妠。

帝国的北境又出大事了?

又是风暴季,有人回答:但以太节点的反应从未如此强烈。

有人追问:问过商业女神的追从者了么,那不是他们的宿敌?

商业圣殿一片平静,不过罗曼好像降下了神谕。

外人无从知晓神谕为何。

但天平的女士正从那个空间中看着气息变得愈加强盛的昔日对手,面上却并无太多惊讶之色,相反,她显得从容,甚至略带笑意,仿佛早已预料到对方会行如此之事。

你在故作镇定,罗曼,娜尔苏妠看着对方:我说过,当我出手时,你和欧力最好也不要插手,正如同你们注视着奥述人步入深渊,你们又做了什么呢?

我们不过是沉默的屋檐,自会为他们遮风担雨,罗曼答道:我们不会过多干涉他们的选择,但你不一样,我可不会随意容许你出手,娜尔苏妠,我要

她的语气变得遥远、空灵,仿佛是一个陌生的人在开口:你不得肆意加害此人的灵魂

当第一道律令变成枷锁,那郁金香盛开在冰冷的石棺之上,天平垂下甘露,那正是金色的象征商业女神的象征:我要,你不得展示神力

娜尔苏妠微微一怔,随即色变,不由闷哼一声。

而后,空间之中又传出另一个声音,威严肃穆,仿佛直击人心:我约定你行于地上,以凡示圣。

那是一重高大的影子,正对她言道:我约定你沉默寡语,不得言至圣之事。

娜尔苏妠看到一重意像从自己的眼前诞生,犹如高塔之尖光芒万丈,群山之巅传来圣音,击锤落于砧上,火光四散,形成芒星,一把圣剑于晨光之中诞出锋刃。

四重法则越过无穷时间,犹如四支长钉,刺入她的国度。第一重律令化作棘冠,令她束手;第二重律令是火作的刀刃,刺向她神性之心,令她无法施展神力

第三重律令是一纸圣约,令她化圣为凡,行于地上。第四道律令与她约定,令她无法施以律言,以神之权能操纵世间,她仍能开口,但以太之海不再兴起波涛。

欧力剥夺了她的律言,神光,领域,令她无从施展十四环之上的法力,那位天平的女士锚定了她的神力,令她无法再截取凡人世界之中的一切星辉。

那些力量虽仍属于她,但却在她的国度之中滞留,她想要将它们带去那个世界,仍需要更多的时间但空间的裂缝正在弥合,她不可能再等待下一个风暴季。

下一个三十年。

娜尔苏妠愤怒地尖叫一声:罗曼,欧力,你们敢

她正怒意勃发道:你们以为这样我就对付不了这些虫子!?

不,空间之中传来一个笑意盈然的声音:娜尔苏妠,你当然可以毁灭一切你不喜欢的事物,但毁灭往往很容易,重建与创造则要困难得多。我们也曾毁灭一个世界,我们得到了什么呢?

娜迦之神一怔。

苍翠的光芒正在黯淡,如同一个世界在坠下。

那命运的银币正在失去神力,它明亮的表面正失去光华,圣像之上产生裂痕,空间之中终于传来一阵轻笑,犹如银铃淌在地上,而那威严而严肃之人正在转身。

留下一道背影。

笑声淡去了,众圣不再注视,凡人的最后交予凡人。

两重影子交叠在一起,空间终于稳固,地下的世界不再震荡,但空间弥合之后,一位神明降临了,她周身环绕着风暴,宛若将这地下的大厅扯入一片狂乱的海涛之中,那所立足之地不再是坚实的地面,而是一片又一片漩涡与波涛。

锐利的岩石如同尖牙突出海面,其中最高的那一柱上,立着那座圣坛,这是神明的国度,它至少有一部分法则已经侵入了这个世界,在这个国度之中,未曾听说有人可以胜于神。

方鸻看着那立于波涛之中的娜迦之母,他一直都知道对方在拖延时间,等待降临的这一刻,但他并不在意。

娜尔苏妠此刻方才显出她的真貌,一位艳丽的女士,如蛇状长发,漂亮的鱼尾,高大肃穆犹如一座圣像,但气息犹如渊崖,无边而无垠,她仅仅是呼吸,便仿佛是风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