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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雅小姐和我都检查过她们了,塔塔用翠色的眸子看着他,崔希丝小姐只是陷入沉睡而已,希尔薇德的小姐要稍微复杂一些,但也还在正常的范畴。

所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方鸻耐住性子问。

恐怕和娜尔苏妠留下的娜迦一族的祝福有关,塔塔小姐思考了一下,轻声答道:我对瀚瑞那海的住民了解不多,骑士先生,但弥雅小姐似乎有些了解,她认为是希尔薇德小姐身上海裔一族留下的印记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催生了

那个祝福又复苏了?方鸻微微一愣。

当一位神只殒落之时,世界会带走祂们留下的绝大多数印记,甚至连那些为祂们所塑的圣像,往往也会随着时间而变得面容模糊。

一开始祂们殒落的消息会在世上广为传播,但越来越多的人会逐渐忘记这一切,先是普通人,最后是信众与狂信徒,直到一位新神诞生,完全取代了前者的地位为止。

娜尔苏妠殒落之后,她原本留在希尔薇德身上的祝福或者说诅咒也随之失去效力,虽然神力的消散远非一日之功,但那些属于娜迦一族的印记的确正与日消散。

先是她额头上的幻鳞,接着手上的鳞片也开始逐渐淡化。

方鸻随着自己的龙魂小姐走下甲板,走进医务室,女仆小姐与水手长在那里临时安置了两张床,左边躺着崔希丝,右边则是自己的舰务官小姐。

崔希丝正如塔塔所描述一样酣然入睡,睫毛低垂,眼球翕动显然正陷入一场梦境之中,其他人尝试过叫醒她,但收效不大,另一边希尔薇德则没那么平静,微蹙着眉头,像是在经历一场噩梦。

方鸻一眼便看到希尔薇德额头上果然再度浮现出那漂亮的幻鳞,手背上的银色的鳞片甚至一直延伸到了小臂处,比娜尔苏妠赐福她那时甚至还要更显眼得多。

唐馨与精灵小姐先后离开之后,船上就再没有正儿八经的治疗者,此刻坐在那里的是竖着一对银色尖耳的少女,她正目光沉静地看着自己的‘竞争对手’。

然后又回过头来,向方鸻投来一瞥。

弥雅小姐

她没事,弥雅答道:只是祝福复苏而已。

祝福怎么会无缘无故复苏?方鸻问道,难道说娜迦一族又选出了一位神只?

我不知道,弥雅想了一下,直接了当地摇摇头,但神只应当没有这么容易诞生,风暴的神职必另有所踪,只是娜迦一族的庇护者却未必会落在同一位神身上。

方鸻一想也是,塔金蜥族可是失去它们的神只好几千年了,海裔怎么可能这么快又诞生一位神只,在艾塔黎亚无论是信仰也好、执念也罢,强烈的意愿从来不是诞生神的必要条件。

而是法则与道路。

其实如果仅仅只是娜尔苏妠留下的祝福,希尔薇德小姐还不至于此,塔塔小姐在一旁又开口道,关键是当血月升起之时,她身上的另一道祝福也产生了反应。

另一道祝福?

是的,塔塔小姐轻轻点点头,其实崔希丝小姐的情况也差不多,另一道祝福在她身上生效,才会让她陷入沉睡之中。

方鸻一下反应了过来,自己的舰务官小姐身上的确还有另一道祝福,而那道祝福的来历也的确与崔希丝身上的祝福有关联,元素暴君阿尔方斯的祝福?

不愧是艾德,弥雅静静地看向他,道,你想到了?

方鸻哭笑不得,弥雅小姐又恢复了与他那种对话的口吻,但都提示到了这个地步了,他又怎么会猜不出来。

他只是不由想到了崔希丝在诺斯匹斯的地下曾经告诉过他们的话,帝国在为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做准备,他们所谋夺的祝福在这之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而那一系列祝福并不仅仅只指代元素祝福,始源的力量来自于七个王座,其中四个尚存,而三个已经亡佚,在尚存的四种始源力量之中,元素就是其中之一。

统御的王座元素。

娜尔苏妠是黑暗的神只,祂所给与希尔薇德的祝福,说不定也是七种始源力量的一种,因为七个王座皆来自于辛萨斯蛇人的七个王朝,而这些王朝大多都覆灭于黑暗的深渊之中。

它们的守护者,太阳的众神也大多沉沦为黑暗众圣,外面早有传闻亡佚的三个王座的力量有可能掌握在这些邪恶的神只手上,它们可能并不完整,以碎片的形式存在着。

而如果崔希丝真是因为祝福而陷入沉睡之中,那么舰务官小姐也多半如此,在弄明白了这股力量很可能并不会伤害到两人之后,方鸻才略微放下心去。

但祝福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复苏?

方鸻下意识看向舷窗之外,那妖异的月光将一层淡淡的红色镀在窗缘之上崔希丝认为帝国在为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作准备,而那场灾难其实在众人心中已不是什么秘密。

第三祸星。

所以罗昊说的是真的,方鸻开口道,崔希丝告诉他,那轮血月

祸星的投影?

弥雅轻轻摇摇头:人类是后来者,我们都没见过上一场覆世之灾,那毕竟已经是发生在一千年的事,何况祸星临世的表现各不相同,第一祸星与第二祸星临世之前的征兆大不一样。

方鸻看向自己的龙魂,塔塔小姐也摇摇头:骑士先生,弥雅小姐说得对,历史之中记载的苍翠降世与我们眼下所见到的绝然不同,你也看过那些文献,应当分得出两者的差异。

不过,她也小声说道:艾塔黎亚从未出现过血月。

而崔希丝,也没有说这种一眼就会被拆穿的谎的理由。

如果赤月之影,真是第三祸星降临之前的征兆,那么七海旅人号先前所遇到的一切诡异现象,说不定都可以得到解答。

那片神秘莫测的雾气,雾气之中的巨舰、虫群,还有那瓦尔塔失踪的镇民,那位失去踪迹的海盗王巴洛沙,说不定都与此有关,只是那些人究竟是去什么地方了?

这一切是第三祸星带来的灾难的预兆么?

方鸻看着自己舰务官小姐姣好的睡颜,一时不由沉默了下去,他怎么也没想到,第三祸星的降临会来得如此之早,甚至在他们来得及前往第二世界之前。

虽然投影并不代表着祸星本体降临,但那至少已经说明灾难已经如同悬在所有人头顶上的一柄达摩克里斯之剑。

世界恐怕要乱起来了,但让他感到有些焦急的是,两界通讯竟然还没有要恢复的迹象艾塔黎亚遭逢此变,星门港,自己舅舅、舅妈那边还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子了。

泰纳瑞克缓缓走上金字塔的尖端,郑重其事地将石板安置在那里的祭坛之上。

赤红的月光披洒在它身上,落在羽冠之上、如玉的鳞甲之上、锋利的矛尖,那是一身安达索克勇士的盛装,曾代表着众星时代的巅峰,七个王座所代表的王朝一一覆灭之后,昔日的仆从成为新生帝国的统治者。

古老石板上所昭示的预言,预言了一个长达三千年的雨林与众星时代。

丛林之中的帝国辉煌至第一纪元之末,衰亡于第一个祸星时代的终结,直至精灵崛起,双树之下的圣白帝国诞生,苍翠的祸星重临,一万年过去了。

而今那些古老的建筑的藤蔓与裂隙之间,圣地颓败的景色所见证的只有那些只字片语的预言光海已熄,世界沉沦于火海,而古老的智慧又迎来新的挑战,蜥人的智者们不得不再一次讨论起应当何去何从。

赤红的月如同一轮眼瞳,正穿过云层,静静注视着这大地。

无数道目光落在这位出身自白颅氏族的王子身上,古达索克选帝侯之一,但雨林已经分裂,来自祖柯的亡神崇拜者赤蜥族因为不满于大议会将君王之位授予一位孱弱氏族出身的挑战者,公开反对并加入了帝国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