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暗影会的叛徒们则不同,他们可能受命于苍翠之裔,也就是影人,因此邪教徒与邪教徒之间才会发生冲突。而暗影会的叛徒们从伊斯带走的圣者第二趾骨,其实也就是拜恩之战的起因。
方鸻有些震惊地看着她。
这件事是绝密,尤古朵拉道,关于拜恩之战的一切都是绝密,王党是通过圣者的第二趾骨找到了那座浮岛的坐标,并将它从渊海之下升起。
只是升起的过程当中出了意外,他们雇佣的一个团队背叛了他们,带着绝密的渊海石板逃了出去,而这件事也令消息走漏,引来帝国一方的介入。
那毕竟是神骸,谁也不愿退让一步,战争才因而发生。
但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尤古朵拉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圣者的第二趾骨竟然是这么来的,如果它最早是被暗影会的背叛者带走的,后来又怎么会落到王党手上?
她咬了咬下唇,这件事至关重要,我怀疑它和南境协会的内乱有很大的联系,事实上从凤凰公爵的长子失踪又复还开始一切都充满了阴谋的味道,我总觉得这背后还有什么我们没察觉的祸患
尤古朵拉看向方鸻,我必须尽快将这个消息传回去,王党内部一定有问题。
但方鸻完全没有在听她的话。
‘只是升起的过程当中出了意外,他们雇佣的一个团队背叛了他们,带着绝密的渊海石板逃了出去,而这件事也令消息走漏’
‘当时逃离的团队之中有两个人,名为‘旅人’的学者是你的父亲,而另一位,则是你的母亲’
他就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了,脑子里全是嗡嗡的声音,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心中怦怦直跳,一下又一下,像是鼓点敲击在他的心头。
艾德,艾德?
尤古朵拉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怎么发起呆来了,我现在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不过在走之前,我还有些话要对你说。
方鸻看着她。
银妆的女剑士这才拿出一件东西,交到他手上那是一把修长的匕首,方鸻一眼就认了出来,星匕首?
尤古朵拉点点了头,这是我一个朋友交给我的,它很珍贵,但现在我将它托付给你,在关键的时候,它能救你一命。
她轻轻将匕首推了过去,先别急着拒绝,我知道你的事情,你与弥雅分享生命,这把匕首也能帮到她。
女剑士郑重其事地看着方鸻,接下来我没办法待在你们身边了,本来我应该去看看姬塔,但现在也没这个时间了,另外,代我向弥雅问一声好。
方鸻怔了怔,才想起对方和海之魔女有过一段队友的历史。
那是许久之前了。
此外,尤古朵拉继续说道,你们在前往巨树之丘前,尽量联系上军方。
军方?方鸻怔了一下,尤古朵拉小姐,你能联系上星门港?
尤古朵拉摇了摇头,不能,但我有办法向他们传信,这需要一定时间,军方的人一直在试图找到你们,你们在这里等待一周,他们一定会赶过来。
灰女士仔细看了看他,才转身向外走去,但方鸻终于忍不住叫住她,等等,尤古朵拉女士
怎么了?尤古朵拉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他,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又恢复了先前那俏皮的语气,怎么,送了你一件好东西,有些舍不得我了?
她笑道:不妨先叫一声姐姐来听听。
方鸻苦笑了一下,嗓子有些干哑,他实在无心计较这个:请帮我调查一下那个背叛的团队的事,尤古朵拉女士姐姐,因为它、它可能和我父母有关
尤古朵拉脸上的笑意一下敛去了。
她认真地看了看这个小不了自己几岁的少年,她当然也听说过那个事故,忍不住有些怜爱地向对方点了点头,你放心吧,我会将一切查清楚的,给你一个交代。
她又停顿了一下,所以你一定要小心,等我回来。
女剑士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维克多默默地看着那个方向。
直至萨罗娜走到他身后,才有所察觉,前者开口道:那位学者的孩子,这就是女神选中他的原因么?
这是一切的起点,也是一切的终点,萨罗娜摇了摇头,这世间的万事万物总是如此巧合,不是么,命运的手将无形的线垂下,周而复始,又循环往复,直到终末之刻的到来。
男人默默看向那石台之上。
命运的银币在灰尘之间留下印记
上面写下一行文字:
‘她从湖面之上撷取落叶,又从命运之中剔除灰枝’
第二十四章命运的注视
突如其来的状况打乱了所有安排,但没有人有所怨言,方鸻也只是默默开始着手改变计划因为他们已没有时间去停下来安顿几个月、甚至大半年来建造新船。
他们必须尽快前往巨树之丘,去救下精灵小姐,因此一切其他计划都必须放缓,七海旅人号也必须重新起锚了。
而凯瑟琳提议自己可以与他们一同行动,因为她手上有一艘船,在需要登陆时,众人可以换乘另一艘船靠港,而七海旅人号则游弋于近海,在用得上时随时可以派上用场。
这个提议倒是符合方鸻的需求,于是欣然同意,虽然凯瑟琳的意图很明显但他其实也不太在意。
又因为要直接前往巨树之丘,他又让尤古朵拉向留在那瓦尔塔的七海旅人号传信,让船上的弥雅、妲利尔、巴金斯和希尔薇德等人前来圣休安与他们汇合。
其他人很快抵达了这座自由港,但七海旅人号这一次并没有直接靠近圣休安,而是让巴金斯、崔希丝和梅伊搭乘一条小艇进入港口,随后天蓝、姬塔和妲利尔也同样抵达。
船上只留下舰务官小姐、谢丝塔、弥雅与塔塔等人,停靠在圣休安几十空里之外的一座浮岛上,随时准备策应圣休安,以备不时之需。
这样一来,七海旅团的大半人手都进入了这座自由港,‘软木塞’的酒保杜松·缄德专门为他们提供了一条仅属于圣秘会的秘密渠道,因此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些天圣休安倒是来了不少人,方鸻先后观察到三个海盗团到港,进港的船前前后后一共有十多条而离港的船只有两艘,其中还包括‘银之角号’,橡木骑士团的财产,属于‘灰女士’的座舰。
另一艘是‘独角仙’号巴赫穆特海盗团的船,那艘船的主人是凯瑟琳的老相识,那家伙是个狗鼻子特别灵的人,他那天在‘软木塞’见过我们一面,凯瑟琳对方鸻说道:对方这时候离开,恐怕是察觉到了什么。
前来的海盗团多少是与血鲨海盗有所联系,寒铁破浪者更是后者的铁杆盟友,方鸻自然也能意识到这之间潜在的关联,不过圣休安忽然之间变得热闹起来
也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是冲他们来的。
杰弗利特红衣队也未离开,夜莺小姐打探到他们与灰海盗勾结在一起,显然是在谋划什么。
他们不敢在自由港内动手,凯瑟琳轻声说,她显然对这自己的这些‘同行’十分了解,但离了圣休安,就不好说了。
方鸻知道对方在提醒自己,‘嗯’了一声。
女海盗看了他一眼,一边迎着晚风挽起赤红的长发,她嗅惯了空气之中的血腥气,面对这些境况也早已处变不惊了。
方鸻不由好奇地看过去。
这位传奇的女海盗曾留下许多传说,但其真实年纪也不过才比他和希尔薇德大三、四岁的样子,而海盗的生涯早已在对方身上留下更多印记她穿着一件透光的衬衫,小麦色的肌肤上,一条触目惊心的伤疤从脖子一直延伸到手臂。
女海盗回过头来,迷人的翠色眸子落在他身上,怎么,看得入迷了?
方鸻差点呛住。
凯瑟琳看着那条疤痕,嘴角勾起一道弧,这是在某场战斗中留下的,我已经忘了是什么时候了,这一刀没能直接要了我的命,从这里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