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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人们跪成一行。

一个士兵挥旗发令,所有的人都举起了枪。

敏辉的母亲昏倒了。

除了青草间的唏嘘、夏虫的呢喃,一瞬间全场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敏辉不知道我在看他,他昂起头,注视着远方。

他可在想着我?他是否知道我的身上怀着他的骨肉!

日军的枪上了膛。

敏辉转过头,痴痴地望着他身边的另一个死囚。我认出了唐林!他们向视微笑。敏辉艰难地俯下身,终于把双唇贴上她的面颊。

一片枪声。

我耳中嗡嗡作响。一阵汗臭和铁锈混合起来的气息扑鼻而来。难道这就是死亡的味道?我喉中一阵强烈的恶心,胃里翻天覆地,禁不住弯下腰呕吐起来。

66

玉兰坐在椅子上,噘嘴发脾气。

“您变了。”满洲妓女对我说。

我躺在她的床上,她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过来,为我宽衣解带,只是一味摆弄她的手帕。

“从前,您隔个两三天就来看我。这两周却连您的影子都没见着。是不是有了别的相好的?”

我尽力安抚她:

“从我们驻扎到这儿以来,我只和你一人来往。你实在没什么可吃醋的。”

其实,一段时间以来,她的魅力已经不再吸引我了。我觉得她皮肤粗糙,肌肉松软。我俩间一成不变的床第嬉戏使我厌倦。

她的眼中浸满了泪花。

“我爱您,您却迷上了另一个女人。”

“你真傻。说不定明天部队就会出发,我也一去不返。做军人的就该战死沙场。干吗要喜欢我呢?你不该恋上我这样一个匆匆过客。找一个能娶你的人,忘了我吧。”

她痛哭起来,她的眼泪反而让我动了心。我一把将她推到床上,撕下了她的衣裙。

玉兰被我压在身下,脸渐渐地红润了,不住地抽泣喘息叫喊。我很快就结束了。但我的高潮不再象从前那样痛快淋漓。

玉兰躺在我旁边抽起了烟。另一手轻摇着折扇。我也点上了一支烟。

“您在想什么呢?”她阴沉沉地问道。

我没有回答。一圈圈白烟在扇风中散漫,又袅袅地向天花板升去。

“她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她固执地追问道。

我猛地坐了起来。

67

我在城里无目的地游荡,身体僵硬如铁。

“回家去吧,”鸿儿对我说。

“你让我安静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