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一阵发紧,被一阵奇异的痛苦所侵噬。她要带我到哪儿去呢?她娇小的身影分树而过。城中的大街小巷组成了一座无边的迷宫。我早已迷失了方向。
她偶尔会回头对我一笑。目光中的冷峻早已消失不见。她举手叫了辆黄包车,让我上来坐在她旁边。
“请拉我们去七韵山!”
阳光透过车棚射了进来,给她的脸上笼上了一层金色的面纱。光明中,可见车顶飘下浮尘,悠悠地落到了她的睫毛上。我拘谨地坐长车椅的另一头,尽量与她保持距离。这一切都是徒劳。车转弯时,我们双臂相处。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她冰冻的肌肤咬了一口,身上不由得发痒。她装作毫不在意。她的颈间散发出少女特有的香气,好似绿茶与香皂混合的味道。黄包车轮轧过一块石头,我俩的大腿又碰到了一起。
兴奋和羞耻一同折磨着我。
我无法抑制想拥抱她的冲动!我怎能揽过她的肩膀,让她的头靠在我的胸口?又怎能轻轻地、卑微地触碰她的手指或辫梢。我偷偷瞥了她几眼,随时准备像飞蛾扑火般不顾一切地扑过去。中国女孩却是面无表情,双眉紧锁,一味凝视车夫的背影。
我尽力把手放在膝盖上,规矩地夹紧双腿。
黄包车停了下来,我俩先后下车。我抬起头,沿着丛林草木向山顶望去。日光熙攘中,我隐约看见一座古庙,如剪纸一样细腻。
面前是一条崎岖的土路,在野花杂草参天古木中蜿蜒而上,隐没于绿荫之中。
77
课堂上,鸿儿从背后传给我一张纸条:
“你怎么样?”
我撕下一张纸,答道:“!”
片刻功夫,她又递过来一张。她写字时用力过猛,落笔之处,纸都被刺破了。
“今天早上,我爸爸来了。他说学期末就要把我带走。我该怎么办!”
我们这周就停课放假了,一想到鸿儿要嫁给某镇长的儿子,我不禁悲痛欲绝。情急之下,腹中又是一阵绞痛。下课铃一响, 向 老师行过礼,我就抱起装满卫生棉的书包,冲进了厕所。
鸿儿追踪过来,在门口等我。她颤抖得说不出话来。我好不容易把她拉到无人的地方,她一下子抽泣起来。我肚子疼得要命。鸿儿扑进了我的怀里,我没法弯下腰,只得拥紧了她。我的汗水和她的泪水融为一体。
她父亲中午接她吃饭,鸿儿苦苦求我和她同去,让我替她谈判。
她父亲身上穿这短跑,胸前挂着金表,一副乡土绅的样子。他领我们进来了一家豪华的饭庄。刚坐下,他就念叨着学费贵,他辛苦赚来的钱都浪费了。